美国清理30所大学80多项合作：孔子学院渗透网络遭重击，习近平海外意识形态扩张面临清算

华盛顿消息——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10月23日宣布，五角大楼已将中国政府资助的孔子学院列为美国国家安全威胁，并在过去两个月对美国高校内相关组织展开系统性清理。此前，美国国防部对30所大学启动研究安全审查，促成80多项涉外合作关系终止或采取相关切断措施。

这场行动的矛头，已经从孔子学院的公开招牌，延伸至其更名后可能继续存在的校园合作网络。对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共政权而言，美国政府正在重新审视的，不仅是中国政府在海外资助的汉语教学机构，更是文化交流、学术合作与政治影响之间长期存在的复杂关系。

根据路透社10月23日的报道，赫格塞斯在社交媒体发布的视频中称，30所大学内出现了80个使用不同名称、不同章程的组织，并指控它们继续从事知识产权窃取及针对美国学生的宣传影响活动。他表示，国防部已在两个月内系统性地清理这些组织。

这是美国国防部长对相关机构作出的公开指控。与此同时，五角大楼已经实施的大学审计、经费限制与合作终止措施，构成了可以独立追踪的行政行动。

美国针对高校涉华合作关系的这轮行动，最早可以追溯至8月17日。当天，美国国防部发布正式公告，要求30所美国高等教育机构立即审查与受关注外国实体之间的学术、资金及科研合作，其中明确包括与更名后孔子学院相关的组织。

审查的重点不只在校园文化活动，而是中国及其他外国实体是否可能通过大学合作项目接触敏感技术、受出口管制的研究成果或美国纳税人资助的科研资源。

五角大楼规定，接受通知的大学必须识别相关合作风险，采取终止合作或其他缓解措施，并向国防部报告结果。未能满足要求的大学，可能失去未来获得国防科研经费的资格。

10月19日，美国国防部进一步宣布，30所大学已经完成初步研究安全审查，累计产生80多项终止合作相关行动。

根据美国国防部10月19日公告，相关行动既包括与政府风险名单上实体终止合作，也包括出于预防目的结束部分尚未列入名单的合作关系。

受到公开表扬的七所大学包括：

这些学校之所以受到表扬，是因为其主动采取了超出最低要求的风险缓解措施。

赫格塞斯10月23日的讲话，将这些行政行动进一步提升为国家安全层面的政治宣示。他所强调的，是中共支持的文化机构可能在原有组织遭到限制后，通过改名、改变章程或采用其他合作方式延续活动。这意味着，美国大学与中国机构之间的合作，正在从过去的项目合规问题转向更为严格的组织背景、资金来源和技术安全审查。

孔子学院最初以中文教学、教师交流和中国传统文化活动进入外国大学。对于希望开设中文课程、又缺乏充足经费的高校而言，中方提供的资金、教材及师资具有现实吸引力。但这些机构从建立之初，就存在一个其他普通外语教学项目未必具有的特点：其重要资金和管理资源来自中国政府体系。

2019年，美国国会参议院常设调查小组委员会经过八个月调查，发布了有关孔子学院的两党报告。报告指出，当时美国100多所高校和教育机构设有孔子学院，中国政府累计提供超过1.5亿美元支持，相关机构普遍由中方提供资金、人员及管理支持。

美国参议院调查报告关注的两个关键词，是透明度与对等性。美国大学允许中国政府资助的机构进入校园开展教学和文化活动，然而美国教育机构及美国政府支持的相关文化项目，并不能在中国享有完全对等的运作条件。

问题因此超越了语言教育本身：一个外国政府可以在开放社会的大学里参与课程及文化活动，却通过本国政治制度限制独立学术组织和外国教育项目的发展空间。

2020年8月13日，美国国务院宣布将孔子学院美国中心指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外国使团，指称该机构在美国推进北京的宣传和影响活动。

不过，美国政府问责局2019年对不同高校的考察也显示，孔子学院的实际运作并非完全一致，一些美国大学保有课程管理权限，并举办过涉及台湾、西藏等敏感议题的活动。

孔子学院体系早于习近平执政时期建立，但习近平上台后，中共进一步强化了党对教育、宣传、意识形态及统战工作的集中领导。

在中国境内，高校党委承担政治领导职责，思想政治教育贯穿大学治理，教师和学生的公共表达受到政治与行政制度约束。与此同时，北京持续重视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努力扩大中国官方叙事在海外社会的影响。

这两套政策之间存在不可忽略的政治张力。在中国大学里，中共强调政治纪律、意识形态安全和党组织领导；到了海外大学，相关机构却通常以开放、友好、文化交流和共同学习的语言开展合作。

真正需要追问的是，当中共对本国高校实施严格政治管理时，受中国政府支持的海外教育项目能否真正独立处理涉及共产党历史、1989年天安门事件、新疆政策、香港政治变化、台湾地位和宗教自由等议题。

语言教学当然可以独立于政治宣传存在。问题在于，国家提供资金与人事支持的同时，是否也试图取得对课程内容、人员选择和公开讨论边界的影响力。

如果某个项目的管理者必须考虑中共党国机构的政治要求，那么即使课堂主要教授词汇和语法，其制度上的自主权仍然值得审视。在习近平不断强调意识形态安全与对外传播能力的政治环境下，这种境内严格控制、境外寻求传播空间的反差，正是孔子学院持续引发国际争议的深层原因。

美国政府此次行动，针对的是一个在过去数年中不断变化的校园合作格局。根据美国政府问责局2023年报告，美国大学中的孔子学院数量从2019年前后约100所下降至不足5所。大量大学关闭原有机构，与联邦经费政策调整及国家安全担忧有关。

然而，孔子学院关闭，并不意味着所有中文教学、国际交流或中外大学合作项目同时终止。部分高校通过其他经费来源、合作机构或新的课程安排继续提供中文教育。美国政府由此开始进一步审查：新机构是否只是正常替代教学项目，还是与原有中国政府支持体系存在组织、资金和管理上的延续关系。

赫格塞斯10月23日的声明，将这个问题推向台前。他认为，中共支持的相关组织在旧机构受限制后，以新名称和章程重新进入美国大学。美国国防部的实际做法，则是将组织背景审查与研究安全联系起来。

判断一个机构是否存在敏感风险，越来越取决于其最终管理者、资金渠道、合同内容、科研权限以及它与被列入风险名单实体之间的关系。

这种转变对北京具有现实影响。过去只需更换机构名称或调整合作形式就可能维持的项目，如今需要面对更深一层的行政审查。中国政府是否通过间接资助、人员派遣或新合作机构延续原有政治影响，已成为美国大学与监管机关共同关注的问题。

教育交流与科研合作原本属于不同领域，但大学恰恰是两者交汇的地方。一所美国大学可能同时与中国合作伙伴开展中文教学、交换学生、联合培养博士生以及科学研究。如果合作机构与中国军方或其他受限制实体存在关系，校方就必须考虑科研资源是否可能流向不应接触这些成果的组织。

这也是美国国会近年来不断要求加强科研安全管理的重要原因。8月18日，美国众议院美国与中国共产党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约翰·穆勒纳尔（John Moolenaar）公开支持五角大楼审查行动。他指出，与中共及解放军相关实体开展合作，可能使美国纳税人资助的研究面临被外国军事体系利用的风险。

这次行政清理具有很强的现实威慑力：大学可能因涉外合作风险失去科研经费，而科研经费关系到实验室运行、研究团队雇用和未来项目申请。

不过，科研合作受到调查，并不代表每一名中国学者、留学生或中文教师都与情报活动有关。《华盛顿邮报》10月21日对17所大学有关文件的调查发现，部分被终止的合作涉及普通学生交换、非敏感学科，另有一些大学认为相关项目不存在敏感研究风险。

这说明美国的清理行动既存在国家安全政策推动，也可能影响正常学术交流。真正决定措施是否具有针对性的，是能否清楚区分中国政府控制的风险实体与独立的教育、科研活动。

五角大楼此次行动的影响，不应只用30所大学或80多项合作关系来衡量。更重要的是，美国政府正在形成一套新的审查机制：从合作名称转向实际控制关系，从单个孔子学院转向延伸组织，从文化活动延伸到资金流动及研究安全。

中国官方曾经能够通过提供经费、教师和教材的方式，获得进入外国教育机构的机会。而当海外大学开始要求更透明的合同、更独立的管理权限以及更严格的科研安全保障时，原有合作方式就会承受新的压力。

对习近平政府而言，这是国家形象与政治影响力之间越来越难以回避的矛盾。中国文化、中文教育与中国人民的国际交往，并不需要以中共党国机构的政治控制为前提。中文可以由独立教师教授，中国历史可以由不同立场的学者讨论，中国社会的真实经验也不应由官方机构独占解释权。

北京如果坚持把国家文化传播、政治宣传和党国战略利益高度绑定，外国大学便会持续追问：它们面对的究竟是平等的教育合作伙伴，还是拥有独立政治任务的国家影响机构？

美国此次行动提供了一个鲜明的现实信号：教育机构一旦涉及政府控制、政治宣传和敏感科研关系，其背后的组织权力不再能够仅靠文化交流的名称回避审视。

当这些问题被越来越多地写入正式审计、大学合作协议和联邦经费规则之中，习近平政权通过海外校园扩大党国影响力的政策，就必须面对更公开、更具体的制度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