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参议院9月8日决定,将“跨国镇压与外国干预”问题交由外交、国防与贸易参考委员会调查,并要求委员会在2027年5月31日前提交报告。这意味着长期由维吾尔人、西藏人、香港人、法轮功学员及中国异议人士分别讲述的境外威胁与骚扰,首次被澳大利亚联邦议会纳入专门调查框架。
澳大利亚议会公布的参议院周报显示,这项调查将研究跨国镇压的规模、方式以及对澳大利亚社会的影响。此前,人权团体已持续记录北京通过境内亲属、社区关系、信息收集和威慑手段影响海外群体的案例。对于澳大利亚而言,问题正在从外交关系中的“人权分歧”,转变为发生在本国司法管辖区内的权利与主权问题。
从海外人权个案进入国家制度议程
人权观察8月发布调查称,该组织访问了11名居住在悉尼、墨尔本和阿德莱德的维吾尔澳大利亚公民及永久居民。受访者包括近期前往新疆者和在澳活动人士。报告称,中国当局曾盘问返疆的维吾尔澳大利亚人,并要求他们提供澳大利亚维吾尔活动人士、组织及语言学校的信息。当一个政府利用亲属关系和回乡需求迫使海外居民提供社区信息,控制链条就已经跨越国境。

这种压力的效果并不一定表现为公开逮捕。人权观察指出,一些海外维吾尔人因担心仍在中国的亲属受到牵连,会回避公开活动、减少与活动人士接触。其核心机制是把中国境内亲属的安全变成境外言论和结社行为的约束条件,使澳大利亚居民即使身处民主制度之下,也必须计算北京可能施加的代价。
中国国内法律开始出现明确的域外指向
今年7月实施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进一步放大了这种争议。人权观察注意到,该法第63条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组织和个人”纳入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的对象。当中国国内政治法律直接写入境外主体,其影响便不再局限于中国境内执法,而会改变海外少数民族、异议人士及其家属对旅行、发言和组织活动的风险判断。
澳大利亚国会此前已面对越来越具体的社区警告。8月17日至19日,法轮功学员在堪培拉国会大厦前举行活动,国际特赦组织人员以及维吾尔、西藏社区代表参与其中,要求澳大利亚政府采取措施应对跨国镇压。相关团体把境外骚扰、亲属施压、匿名投诉、信息战以及针对公共活动的威胁视为同一套压力网络的不同表现。
调查真正面对的是澳大利亚法律能否保护澳大利亚境内的人
澳大利亚现有外国干预法律已经把外国政府或代理人通过威胁境外亲属迫使个人服从的某些行为纳入国家安全视野,但跨国镇压并不总以容易起诉的方式出现。电话恐吓、网络骚扰、对亲属的间接施压、社区孤立以及利用第三方制造投诉,都可能让受害者承担真实成本,却难以形成传统刑事案件所要求的完整证据链。
因此,参议院此次调查的意义不只是再增加一份有关中国人权的报告。它迫使澳大利亚制度回答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一个人在澳大利亚境内批评北京、参与宗教活动或维护民族身份时,是否真正能够得到澳大利亚法律的保护,而不必继续为中国境内亲属的安全支付政治代价。
跨国镇压之所以具有特殊危险,正在于它试图把威权国家的恐惧边界延伸到民主国家。北京不需要在堪培拉拥有一套正式的中国执法机构,只要海外群体相信自己的言论会给家人、旅行、职业或社区关系带来后果,威慑就可能发生。澳大利亚参议院把这一问题正式纳入调查,标志着北京境外压力所制造的私人恐惧,开始转化为东道国必须处理的公共安全与民主制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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