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正午,兰州的烈日将城关区人民法院门前的沥青路面晒得烫人。北京泰寮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孝顶站在法院大门外,举起手机准备记录保安阻拦其入内的过程。几秒钟后,两名身穿便服、未出示任何证件的男子突然冲上前去。在密集的推搡与强行扭打中,朱律师的手机被硬生生抢走;同行的张俊斌律师被重重推倒在地,手扶腰部身体极度不适,血压急剧飙升。

这场发生在法院门前的暴力冲突,源于对周禄宝、景树仁案的审理。作为无偿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律师,朱孝顶与张俊斌刚刚结束上午的庭审。他们所辩护的当事人景树仁,仅仅因为帮助农民工讨薪并转交了维权材料,便被当局指控涉嫌“寻衅滋事罪”。

这一幕不仅是两名维权律师的遭遇,更是中共极权体制下司法制度严重异化的缩影。在“党管司法”与维稳至上的统治逻辑下,法院不再是恪守中立与公平的法律殿堂,而是极权机器维护政治秩序与社会控制的前沿阵地。当辩护律师的合法执业权与人身安全在法院门前被公然剥夺,中共官方高调宣扬的“依法治国”彻底沦为讽刺,透视出绝对权力在缺乏监督与约束时的肆意与猖獗。

在中共一党专政的架构下,司法体系从根源上服务于统治集团的“政权安全”。自2015年“709大抓捕”以来,人权律师群体遭遇了系统性的打压与清洗,辩护权作为司法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正被不断蚕食。

在“大维稳”的既定格局下,公权力的执法边界被无限拉伸甚至模糊。便装人员之所以敢于在法院辖区这一本应高度严肃的司法场所内,肆无忌惮地对辩护律师实施暴力并抢夺证据,本质上反映出维稳体制对法定程序的彻底漠视。与此同时,“寻衅滋事”这类边界模糊的口袋罪名,已被高度工具化为当局压制民间讨薪、维权及独立舆论的标准化武器。当法院、检察院与公安机关在政法委的统一统筹下拧成一股所谓的“公检法合力”,辩护律师便不再被视为司法程序中不可或缺的抗辩力量,反而被这套极权机器视作需要防范与清除的“异类”与“隐患”。

在随后赶到的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民警邓龙(警号014699)面前,朱孝顶律师明确指出,便衣人员不仅未出示证件,更在法院管辖区域内越权执法,其行为已完全脱离法定警务范畴。

现场民警记录下了朱孝顶律师的控诉,并承诺向上级汇报。然而,在法院大门外的阳光下,被抢走手机的余震依然笼罩着现场。

朱孝顶律师整了整衣角,准备迎接下午继续进行的庭审。在这个由绝对权力主导的司法剧场里,性和他的同行们依然站在辩护席上——这不仅是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艰难恪守,更是对一个日益严酷的独裁体制发出的无声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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