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联会案进入判刑阶段：李卓人、邹幸彤因六四纪念与“结束一党专政”主张被定罪

香港支联会国安法案件已进入判刑阶段。8月28日，香港高等法院听取李卓人、邹幸彤及何俊仁的求情陈词。李卓人和邹幸彤此前于8月21日被裁定“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成立，何俊仁则已于今年1月认罪。法官表示将在两周内判刑，三人最高可面临10年监禁。

这起案件的核心，并非是否存在暴力行为，而是支联会长期提出的政治主张是否可以被国安法定义为“颠覆”。香港法院在裁决中认为，支联会五大纲领之一“结束一党专政”意在推翻中国共产党领导及中国宪法确立的根本制度，因此构成“推翻国家政权”的意图。法院同时承认，被告并未采用或鼓吹暴力，但仍认定有关主张属于国安法所称的“其他非法手段”。

图：2019年6月4日，香港维多利亚公园举行六四烛光晚会。图片来自人权观察原报道，原始版权标注为 AP Photo/Vincent Yu, File。

香港特区政府欢迎定罪裁决，并公开表示，中共领导地位属于中国宪制秩序的核心，任何试图推翻这一领导地位的主张均可能触及国家安全法律。政府还称，被告长期通过公开活动、出版和发言推动有关纲领，并否认案件针对的是政治观点本身。

这一官方立场与国际人权组织的评价形成鲜明对照。人权观察指出，李卓人和邹幸彤长期参与组织维多利亚公园六四烛光晚会，而支联会自1990年起每年举行相关纪念活动，直到香港国安法实施后被禁止并最终解散。人权观察认为，对两人的定罪侵犯了言论自由与和平集会权，并警告六四纪念在香港已从公共悼念空间逐步转化为刑事风险。

人权观察报道配图显示，2019年6月4日，数以万计市民仍可在维多利亚公园点燃烛光纪念1989年六四死难者。那是香港最后几个大规模公开六四纪念活动之一。此后，官方先以防疫为由禁止2020年和2021年晚会，支联会随后被迫解散，公开纪念活动空间持续收缩。

欧盟对8月21日判决表示关切，称案件进一步显示香港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和独立公民社会空间正在缩小。欧盟特别提到，被告经历长期审前羁押、被拒保释，邹幸彤还曾多次被单独囚禁，并认为这些情况削弱了外界对香港法治保障的信心。

8月28日的求情程序使案件进入最后量刑阶段。美联社报道，邹幸彤在庭上自行陈词，表示追求民主不应被视为犯罪，并表明即使面临监禁，仍不会放弃相关信念。法官则表示将在两周内公布刑期。

从人权观察角度看，这起案件的意义已超出三名被告本身。支联会曾长期承担保存六四历史记忆、组织公共悼念和推动问责的角色。当法院把“结束一党专政”等政治主张纳入国安法的颠覆范畴后，香港过去受保护的政治表达、历史纪念与公民社会活动边界被进一步压缩。

但在事实层面，也必须区分法院判决、政府立场与人权组织评价。法院已经作出有罪裁决，这是既成司法事实；香港政府认定有关活动危害国家安全，是官方立场；人权观察和欧盟则认为案件侵犯基本自由并具有政治打压性质。三者不应混为一谈。

下一步最值得关注的是最终量刑，以及法院是否会在刑期理由中进一步界定“结束一党专政”、六四纪念活动和和平政治倡议之间的法律关系。若判刑接近国安法下的高刑期区间，将进一步强化外界对香港政治表达空间收缩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