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在美遭RICO审判：聚焦中国认为其长期运作已呈现“犯罪组织”特征

美国纽约东区联邦法院本周开始审理针对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的重大刑事案件。美国联邦检方依据《反勒索及受贿组织法》（RICO）等法律指控华为，并在开庭陈词中把这家中国通信巨头称为一个长期实施犯罪活动的“criminal enterprise（犯罪企业）”。案件把华为过去二十余年涉及商业秘密、伊朗业务、银行及电汇欺诈等争议重新集中带到陪审团面前。

这不是一宗突然出现的新案

华为此次进入陪审团审判，并不意味着美国政府刚刚决定起诉这家公司。相关联邦刑事案件可以追溯至2018年。此后，美国司法部通过后续起诉文件扩大案件范围，把商业秘密、涉嫌制裁规避和金融欺诈等不同指控纳入同一个刑事框架。

RICO最初因美国打击黑手党和有组织犯罪而广为人知，但其适用对象并不限于传统黑帮。检方需要证明存在一个“enterprise”，并通过一系列法律列明的犯罪行为形成持续性的犯罪活动模式。美国政府针对华为的核心法律策略，正是试图证明这些争议并非互不相关的企业事故，而是长期、重复并服务于企业利益的行为模式。

检方试图串起的四条线

根据美国政府历年起诉文件及本次庭审陈述，案件主要围绕以下几类行为展开：

孟晚舟案为什么仍然绕不开？

2018年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使华为案件成为中美关系中的重大外交事件。其后围绕引渡、伊朗业务、汇丰银行以及Skycom关系的争议持续多年。孟晚舟后来通过延期起诉协议返回中国，但针对华为公司的刑事案件并没有因此消失。

这一区别非常重要：个人案件的程序性解决，并不等于美国政府撤销了对华为公司的指控。如今案件进入陪审团审判，意味着当年围绕孟晚舟爆发的司法和外交风暴，其企业刑事责任部分正在进入更关键的裁决阶段。

华为的抗辩：这是把几十年商业活动拼成“犯罪故事”

华为否认美国政府的指控。其辩护方在庭审中反驳检方把几十年间分散发生的事件人为连接起来，并认为华为的全球成功来自研发、技术创新和市场竞争，而不是犯罪行为。

这也是本案陪审团最终必须处理的核心冲突：检方看到的是一个长期实施违法行为并从中获利的企业体系；华为看到的则是一家跨国科技企业被美国政府从历史材料中选择性拼接出来的“犯罪叙事”。

在司法层面，这一争议必须由证据、法庭程序和陪审团裁决解决。但新闻评论并不需要因此回避对已经公开的长期行为模式作出制度判断。

聚焦中国评论：我们为什么认为华为已经呈现犯罪组织特征

聚焦中国认为，观察华为不能只看它生产了多少通信设备、拥有多少专利或者在全球市场占据多大份额。真正需要观察的是：一家企业是否长期、系统性地利用欺骗、商业秘密侵害、规避制裁以及复杂关联公司结构来服务商业和政治目标。

美国RICO案件的重要意义就在于，它第一次以一个高度系统化的刑事法律框架，把华为多年争议放在同一张图上观察。

如果只有一次知识产权纠纷，可以解释为商业冲突；如果只有一次员工违规，可以归咎于个人；如果只有一次制裁争议，也可以被描述为法律解释不同。但当商业秘密、金融陈述、关联公司、受制裁国家业务以及跨国交易不断在同一家企业的历史中重复出现时，“个别事件”的解释力就越来越弱。

基于这些已经进入美国联邦刑事程序的长期行为模式，聚焦中国认为，华为已经呈现出典型的组织化、持续性犯罪运作特征。我们因此把华为视为一个具有犯罪组织性质的企业，而不仅仅是一家存在合规争议的普通科技公司。这是聚焦中国基于公开案件材料作出的编辑判断。

更深的问题：华为从来不只是一家公司

华为问题之所以持续成为中美关系焦点，还因为它在中国政治经济体系中的位置远远超出普通消费电子企业。通信网络本身涉及国家基础设施、数据、情报和国家安全；华为又长期在全球电信设备市场占据重要位置。

在习近平不断强化党对经济、科技和国家安全体系领导的背景下，中国大型科技企业与国家战略之间的界线也更加受到外界审视。美国及多个西方国家针对华为的安全疑虑，因此从来没有局限于某一部手机或者某一份合同，而是集中在一个问题：当一家具有全球基础设施能力的中国企业同时处于中共国家安全体系的政治环境之中，其他国家是否能够把它单纯视为普通商业主体？

RICO审判真正要回答什么？

美国法院眼下需要回答的，并不是华为是不是一家令人喜欢的公司，也不是中美科技竞争究竟谁对谁错。陪审团面对的是更加具体的刑事问题：检方能否排除合理怀疑，证明起诉书中的犯罪行为以及RICO所要求的持续犯罪模式成立。

但对于中国社会和国际社会而言，这场审判提出的问题更加广泛：华为过去二十余年的高速全球扩张，究竟有多少来自真正的技术创新，又有多少建立在美国检方所指控的商业秘密侵害、欺骗和规避规则之上？

中国官方长期把华为塑造成遭美国打压的科技代表，并把针对华为的司法行动纳入中美科技竞争叙事。然而，无论北京如何解释，进入美国法庭的最终仍然是具体证据、具体交易、具体通信记录和具体行为。

如果华为最终被陪审团裁定RICO等罪名成立，这将不只是一次企业刑事定罪，更可能成为重新审视华为全球扩张历史的重要司法节点。而在裁决到来以前，美国检方已经把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摆上法庭：华为究竟是一家偶尔违法的科技公司，还是一个把违法行为嵌入长期商业扩张模式的“犯罪企业”？聚焦中国的判断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