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金融监管系统8月7日再传高层震荡。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当天宣布,原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党委书记、局长李云泽因“严重违纪违法”被罢免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职务。这是官方在其政治生涯突然中断数月后,首次公开给出违纪违法定性。

李云泽55岁,长期在金融系统任职,曾担任中国工商银行副行长、四川省副省长。2023年5月,他被习近平当局任命为新组建的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首任局长,并成为首位出生于1970年代的中央部委正职官员,一度被视为金融监管体系中的新生代政治明星。

然而,今年4月以后,李云泽的政治轨迹突然逆转。路透社此前披露,他已被调离监管总局核心岗位,降至较低层级职务;6月,丁薛祥等中央领导参加的金融系统人事调整中,李云泽已经彻底消失,丁向群随后接任金融监管总局负责人。直到8月7日,官方才首次以“严重违纪违法”解释其落马。

李云泽的坠落释放出一个清晰信号:习近平的所谓反腐运动已经从军队、能源、航天、地方党委继续深入金融监管系统,而且高官从失势、消失到正式定罪式政治定性之间的时间差正在成为常态。

在中共权力体系中,“严重违纪违法”并不是司法机关首先作出的法律判断,而是党内纪律系统的政治定性。官员通常先被中纪委控制,再由党内调查决定政治命运,之后才移送检察机关。司法程序因此从一开始就处于中共纪律权力之后。

李云泽本人目前无法公开回应相关指控。中国官方也没有公布其涉嫌收受多少财物、涉及哪些金融机构、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以及金融监管政策是否因此受到影响。

这正是习近平时代反腐机制最值得追问的地方。一个掌握全国银行、保险和金融风险监管权力的部级高官,可以在没有公开调查程序、没有媒体追问、没有议会听证的情况下突然消失;数月之后,地方人大用一句“严重违纪违法”终结其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所谓全国人大代表,在真正的权力清洗面前并没有独立监督能力。人大不是调查李云泽为何落马的机构,而是在中共已经作出政治决定后完成程序性确认。

习近平执政以来不断宣称反腐永远在路上。但从周永康、孙政才到军队高级将领、航天系统和金融监管官员,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始终没有答案:如果腐败能够长期蔓延至习近平亲自提拔和控制的核心系统,那么中共所谓“集中统一领导”究竟是在消灭腐败,还是在制造一个只有最高权力才能决定谁是腐败分子的政治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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