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红毯之外：华盛顿反习抗议多人报称遭袭，五人被捕、一人转入ICE

9月24日傍晚，白宫北门前铺着迎宾红毯，参加国宴的宾客陆续到场。隔着拉斐特公园的围栏，抗议者的呼喊声随着扩音器传向白宫。美联社记者记录下这一幕：欢迎习近平的外交礼仪正在举行，反对他的口号也清晰地出现在同一天的华盛顿街头。

几个街区之外，另一些画面已经不再只是政治口号。当天约下午3时20分，华盛顿警方在西北17街与纽约大道附近发现一起正在发生的袭击，介入后逮捕五名男子。9月29日，中国人权披露，经其向法律代理人确认，五人都是参加反习近平抗议的民运人士，其中皮乔海后来又被转交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羁押。

欢迎的人举着国旗，抗议的人带着各自的故事

习近平9月23日抵达华盛顿后，欢迎者在机场、酒店和车队经过的道路两侧集结。美联社报道，习近平下榻酒店外约有200名支持者挥舞中美两国国旗。另一边，从中国大陆、香港、台湾、西藏和维吾尔社群赶来的抗议者，在使馆、白宫及其他活动地点表达不同诉求。

这些抗议者并非一个只有统一口号的群体。美联社采访的31岁洛杉矶仓库工人张娜，谈到她在中国经历疫情封控后离境的经过；基督徒杨帆带着妻子和女儿到场，关注中国宗教自由及在押人士。美国之音采访中，华府台湾同乡会会长曹世杰谈的是台湾的自主诉求，王丹则说，他希望借此次访问让更多人听到中国政治犯的名字。白宫外密集的标语背后，是不同人的经历与要求。

从机场到博物馆，冲突没有随着车队驶离而停止

中国人权9月29日公布的现场材料称，9月23日安德鲁斯联合基地外，原本分开的欢迎和抗议人群发生横幅争夺与肢体冲突，有人使用缠着五星红旗的金属旗杆推捅抗议者。

次日，冲突出现在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一带。抗议者耿冠军向中国人权表示，自己被雨伞捅击、推倒，眼睛还遭辣椒水喷射；牛鹏飞称遭多人围堵殴打；黄明发和郭鉴鑫分别报告遭喷雾攻击。环保署附近，法轮功学员辛勤亦称遭人拉倒、殴打和咬伤。这些受袭经过来自当事人陈述和相关现场材料，涉及多个地点，不是17街五人被捕案件的统一案情。

当晚至25日凌晨，中国驻美大使馆附近又发生冲突。准备进行投影抗议的袁泽刚称，自己腹部遭杆状物捅击，车辆玻璃及车身受损；中国人权收集的材料还提及有人受伤送医。相关公开影像显示警方后来到场。这使三天抗议留下了除口号、合照之外更具体的东西：当事人的伤情、受损财物，以及等待处理的冲突记录。

下午3时20分，进入警方案卷的是五名抗议者

对于17街与纽约大道的事件，华盛顿当地7News援引警方说明称，两名男子涉嫌袭击警员，一人涉嫌非法拿取他人物品，另外两人涉嫌普通袭击。警方当时表示，执勤警员看见袭击正在发生后采取行动。上述均为逮捕阶段的涉嫌罪名，并非有罪判决。

但五人的身份让这宗逮捕获得了新的新闻意义：中国人权称，通过法律代理人确认，他们全部属于反习近平示威群体。与此同时，博物馆、环保署及使馆外的多名反习抗议者也报告遭人攻击。中国人权表示，截至9月29日，在其掌握的公开记录中，尚未看到这些被指施袭者受到相应刑事起诉的资料。

这里出现了一个具体而重要的差别：五人的拘捕地点、时间和涉嫌罪名可以从当地新闻中读到；其他现场被报告的喷雾、殴打和财物损坏，公开后续却仍不完整。没有公开起诉记录，不等于警方没有调查；然而，单独用“五人因冲突被捕”概括这场抗议，同样会把其他当事人的遭遇排除在读者视野之外。

皮乔海：抗议散场，羁押仍在继续

五人之一皮乔海随后被转入ICE羁押，这是中国人权9月29日披露的后续消息。目前公开材料尚不足以说明他的移民程序依据、相关司法文件和最终处理结果。可以确认的是，对皮乔海而言，17街的街头冲突没有随着习近平结束访问而画上句号；他此后还要面对另一套与地方刑事案件不同的联邦移民程序。

这也是此次事件中不能被一句“双方发生冲突”带过的个人处境：有人报告受伤，有人被警方带走，而皮乔海在被捕后又失去了另一段时间的人身自由。它们发生在同一场访问周边，却不是同一件事，也不能互相替代。

人群散去之后

9月25日，美国之音在国家档案馆外仍拍到支持者与法轮功抗议人士隔街相对。习近平的三天华盛顿行程结束，欢迎横幅与抗议标语陆续撤走，留下来的却是几项尚有后续的具体事件：17街五人的刑事案件、多处受袭报告，以及皮乔海的ICE羁押。

9月24日晚，白宫里的宾客能够听见围栏外的抗议声；几天之后，公众能够看到的执法结果，却还不足以呈现街头每一位涉事者的遭遇。外交场合留下的是合影和公报，街头留下的则是必须分别面对的伤情、逮捕与羁押。对这些华盛顿抗议参与者来说，访问已经过去，事件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