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关于将黔粹行捐给政府并申请政府接管的请求》,将贵州省省长李炳军以及当地的法治营商环境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这家创办于1989年、曾为世博会贵州馆提供超九成展品、产品多次被外交部选为“国礼”赠予国际政要的本土文化龙头企业,如今正走向濒死边缘。企业股东马祥弘正式向省长递交公开信,请求将企业无偿“捐给政府”,以求换取员工与大山深处绣娘的一条活路。

从“国礼名片”到“申请接管”:向省长李炳军求助背后的法治困局

从享誉中外的“贵州名片”到如今的举手投降,黔粹行的遭遇不仅是一家企业的悲剧,更是一观察当前民营经济生存生态与司法边界的沉重样本。

一、 证据悬空与暴力执法:司法程序正义的沉沦

仔细剖析马祥弘公开信披露的细节,办案部门在执法过程中的多处异常令人发指:

 一是证据逻辑严重违背常识。 贵州省监委第十监察室相关办案人员夏伟、韦振在长达9个月的留置中,在无任何银行转账、无任何实物证据的情况下,强行逼迫付国艳承认帮领导“掩饰隐瞒犯罪所得900万元”。这种脱离客观证据链的办案方式,严重偏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

 二是罪名畸变与强行套用强制措施。 在2025年8月解除长达9个月的留置后,企业本已在自救中重现曙光,但随后岑巩县公安局却以极为罕见的“涉嫌聚众淫乱罪”实施异地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甚至在办案过程中出现剥夺律师会见权、企图破门而入异地非法取证等粗暴行为。将常用于危害国家安全等重罪的强力措施,套用到道德与轻罪层面,明显属于超范围使用司法权力打压当事人。

当执法行为脱离了法律的缰绳,沦为完成“办案指标”的工具,其对民营企业商业信用与正常经营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二、 5300万采购额与2万手工人:以“交钥匙”倒逼行政纠偏

面对高管三度被抓、业务彻底瘫痪的绝境,马祥弘提出的“无偿捐给政府”,绝非理性的商业决定,而是一种极其悲壮的“倒逼式抗争”。

从“国礼名片”到“申请接管”:向省长李炳军求助背后的法治困局

黔粹行并非无足轻重的私人资产。37年来,它带动了600多家手工作坊、2-3千合作农户,仅订单就涉及多达2万人做手工,累计收购农户及绣娘产品金额超5300万元。企业近百名员工需要生存,大山深处的万名绣娘需要赚钱补贴家用。

企业将这块优质的无形资产与巨大的民生包袱一并呈递给省长李炳军,实际上是在向省级行政长官立下一张“诉状”:地方过度执法造成的破坏,已超出了民企承受的极限。如果政府任由这一文化品牌就此湮灭,其带来的民生阵痛与返贫风险,最终只能由政府和社会买单。

三、 保护民营经济,不能止于口头表态

近年来,中央多次强调要“优化营商环境”、“坚决防止利用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严禁趋利性执法与违规异地抓人”。贵州省委、省政府亦多次表态要打造法治化营商环境,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

然而,黔粹行三度被抓、濒临倒闭的现实,却给这些表态泼了一盆冷水。如果一个承载着民族文化记忆与乡村振兴成果的“国礼”品牌,可以轻易因不透明、违规的执法过程而走向沉沦,那么“保护民营经济”的承诺又将何以安放?

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省长李炳军及贵州省相关部门应当高度重视这封特殊的求助信,主动审查相关办案部门是否存在违规执法与冤假错案。这不仅关乎黔粹行近百名员工与上万名绣娘的饭碗,更关乎外界对贵州法治环境与政商生态的底线信任。

社会在等待一个客观、公正、经得起历史与法律检验的调查回应。不要让“国礼”品牌的落幕,成为法治退步与营商环境恶化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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