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官员近日指控中国国有航运巨头中远海运利用部分商船上的隐蔽设备,在美国及盟国海岸附近收集军事通信与信号情报。路德社9月1日援引相关报道指出,美方认为这类设备并非普通船载通信系统,而可能被用于捕捉军事通信技术、加密方式以及关键航道活动。中国驻美使馆否认有关说法,中远海运随后也否认其船只从事间谍活动。

原始来源 · ludepress.com路德社:美官员指控中远海运安插隐蔽设备官员们在要求匿名的情况下透露了美方对中国该项目的评估,他们表示中远海运与北京建立了长达数十年的情报收集合作关系。这种安排使中国能够收集在欧洲、北美和亚洲运营的舰船及飞机的通信信号。ludepress.com

这不是一场关于“某艘船装了什么设备”的孤立争论,而是西方正在重新定义中国国企风险的一部分。过去二十多年,欧洲和北美往往把中远海运这样的企业理解为全球化背景下的商业参与者;但随着中共党国体系越来越明确地把经济、科技、物流和国家安全结合起来,这种传统分类正在失效。

中远海运“宇宙号”集装箱船停靠鹿特丹港。|来源:Wikimedia Commons;Alf van Beem
中远海运“宇宙号”集装箱船停靠鹿特丹港。|来源:Wikimedia Commons;Alf van Beem

商业船队与国家战略之间的灰色地带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中国海事研究所2025年的研究指出,中国海上民兵承担情报、监视和侦察任务,并讨论了解放军利用远洋渔船及中国拥有、运营的商船获取海上情报的潜力。2026年另一份研究进一步指出,中国商船队仍是其整体海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商业资产可供军事用途的能力正在提高。

这类研究并不能自动证明中远海运此次被指控的每一个具体细节,但它说明美方的担忧并非凭空出现。在中共体制下,“民用”与“军用”并不总是泾渭分明,国企更不只是追求股东利润的普通公司。党组织、人事任命、国家安全义务以及军民融合政策,都使大型国企具备被国家战略调动的制度条件。

从《聚焦中国》的角度看,真正值得警惕的并不是简单把每一艘中国商船都贴上“间谍船”标签,而是必须追问:当一家企业同时掌握全球航线、港口节点、船员网络、货运数据和长期靠港机会时,这种规模化商业存在能否被转化为情报优势?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西方过去以市场准入换取商业利益的政策,就可能同时向中共提供了全球部署的基础设施。

中远海运的特殊性在于,它不是一家可以完全脱离北京政治权力理解的跨国公司。它是中央管理的国有企业,业务遍及全球主要港口和航道。正因如此,西方政府面对它时必须考虑的不只是价格、运力和港口效率,还包括数据、通信、人员接触和危机时期的可控性。

中远海运“宇宙号”资料图。|来源:Wikimedia Commons;Alf van Beem
中远海运“宇宙号”资料图。|来源:Wikimedia Commons;Alf van Beem

对民主国家而言,核心问题已不再是“中国企业是否都不可信”,而是能否建立一套制度,在不进行族群化怀疑的前提下,对党国控制企业进行更高等级的透明度和安全审查。

全球化的旧规则正在失效

过去的全球化逻辑假设,企业进入海外市场后会越来越按照商业规则行动,国家政治会逐渐退居次要位置。但中共的发展模式提供了另一种现实:国家可以利用市场力量壮大企业,又保留在关键时刻调动企业资源的能力。航运、港口、电信、无人机、电池和电动车等领域之所以不断被西方纳入国家安全讨论,正是因为这种“商业规模+国家动员”模式已经改变风险结构。

如果美国最终公开更具体的技术证据,包括设备型号、船只编号和获取信息的方式,那么中远海运面临的将不仅是声誉问题,还可能带来港口准入、政府合同、通信设备检查和盟国联合限制。反过来,如果美方迟迟无法提供可核验细节,有关具体窃听行为仍应被视为政府情报评估,而非司法定论。

但无论具体个案最后如何发展,西方已经很难再把中共控制的大型国企仅仅视为普通市场主体。当北京把经济实力、物流网络和国家安全战略不断整合,民主国家继续以二十年前的商业规则应对,才是真正危险的制度性迟钝。

接下来最值得追踪的四个问题

  • 美方会否公开具体船只、设备和信号情报技术证据;
  • 欧洲主要港口是否加强对中资航运企业的通信与数据安全审查;
  • 中远海运是否面临政府合同、港口准入或设备检查方面的新限制;
  • 西方是否把针对中国国企的“去风险”从通信和芯片进一步扩大到全球航运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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