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9日,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撒拉溪镇双龙村,一场由基层权力失控引发的悲剧悄然上演。59岁的重度残疾老人徐光礼早年因故左手被截肢,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全靠每个月的低保维持最基本的生活。然而当天,村干部翟培礼上门通知他,其低保待遇将被取消。面对失去生计的绝望,这位文化水平不高的老人无力抗争,只能在邻居面前私底下发了几句牢骚,抱怨并顺口骂了村干部几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得知消息的村干部翟培礼勃然大怒,随即选择了报警。次日凌晨零点五十四分,撒拉溪镇派出所民警将徐光礼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由于背后发牢骚根本构不成任何违法犯罪,派出所在组织调解未果后,只能让徐光礼在深夜自行离开。

然而,真正的危险和荒诞在深夜悄然升级。当身心疲惫、残疾的徐光礼步行至距离派出所一公里的小龙潭路段并在路边昏睡时,两小时后沿路追赶的民警发现了熟睡的老人,并打算将其带回。在强行带离的过程中,徐光礼不慎从路边高坎坠落,当场摔伤。

事发现场高坎路段
事发现场高坎路段

面对重伤员,现场民警既未第一时间查看伤情,也未拨打电话送医,而是直接将其控制带离。

更突破底线的一幕随后发生。派出所民警没有将重伤的老人送医救治,而是直接拉往精神病医院。在既无医学鉴定报告、家属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有违规强制送精神病院的手续,竟然全部由涉事村干部翟培礼一人私自代签办理。当精神病院经检查发现徐光礼精神状态正常、且全身多处外伤疑似骨折而果断拒绝收治后,民警才将其转送至撒拉溪镇医院。在镇医院简单输了两瓶液体、未出具任何病情诊断报告的情况下,老人于深夜被送回家中。直至家属察觉老人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紧急将其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毕节医院救治,医学诊断才最终确认:徐光礼四根以上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

医院疾病证明书
医院疾病证明书

这起远超常规行政纠纷的事件,不仅是对公民人身自由和身体健康的严重践踏,更将底层治理中长期存在的权力滥用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从事实层面来看,事件的每一个环节都暴露出严重的程序违法与权力越界。低保作为托底的社会救济,本非法外施恩的私产,却被双龙村村干部翟培礼异化为拿捏和报复群众的筹码。当底层群众因无力抗争而仅在私下发泄不满时,公权力非但没有居中调停,反而应声而动,将合法传唤演变为对公民尊严的羞辱。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搜寻过程中导致公民坠崖重伤后,不仅未能第一时间查看伤情与及时送医,反而串通将其强行拉往精神病院,由利害关系人代签办理手续。

老人卧床输液照
老人卧床输液照

然而,比事件本身更令人心寒的,是事发后的集体噤声与舆论黑洞。面对铁证如山的多处骨折证明与严重违规的强制送医记录,地方相关部门至今零通报、零问责,甚至连常规的慰问与道歉都未曾出现。这种常规舆论监督的失声,折射出地方维稳权力对信息流动的严密管控。当权力的纠错机制因地方庇护而失效,当常规媒体的监督因层层阻挠而消声,如果没有独立持续的公众曝光与专业审视,这类严重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恶性事件就极易被掩盖在行政权力的黑箱之中。

从制度与法律层面审视,这一悲剧折射出权力高度集中下监督机制的空置。对照《精神卫生法》的硬性规定,强制送医必须经过专科医生诊断并严格征得法定监护人同意,而村干部越权代签的行为彻底践踏了法定程序。当基层治理过度依赖维稳导向,法律程序便极易被工具化,成为少数基层官员维护个人权威、压制异议的私器。如果一个公民连私下吐个槽、发个牢骚都要面临断骨与精神病院的威胁,那么每一个普通人在失控的权力机器面前都将毫无安全感可言。

正义不能永远停留在事后的侥幸曝光中。我们强烈呼吁上级纪检监察机关与上级检察机关对撒拉溪镇派出所的越权执法、村干部的打击报复以及相关医院的违规接诊环节同步展开独立调查。唯有打破沉默,彻查每一个滥权环节,追究所有涉事人员的法律责任,并彻底斩断伸向弱势群体生存底线的黑手,才能避免下一个悲剧在暗夜中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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