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以来,多所中国高校被学生曝光正在集中整治“翻墙”。南京工程学院保卫处在“新生安全教育第一课”课件中,直接把“翻墙”列入“政治安全”,并写下“‘翻墙’这个动作,本身就违法”;甘肃一所高校流出的“网安信息化办公室反馈”截图,则把学生使用X、Instagram、Telegram、Facebook等境外平台的时长精确记录到分秒,并要求按班级处理。这已经不是普通校园网络管理,而是中共把国家网络封锁进一步嵌入高校纪律体系。
从网络安全教育变成政治安全教育
南京工程学院9月10日的新生安全教育材料显示,校方保卫系统把“翻墙”直接纳入“政治安全”,要求学生“不装、不用任何‘翻墙’工具”,并引导学生通过学校图书馆等“正规渠道”查阅资料。学校官网同时宣布,9月14日至20日将开展国家网络安全宣传周系列活动,并把相关教育延伸至12月。
表面上,这是“网络安全”教育;实际课件却把访问境外互联网本身转化成政治风险。当学校不是针对诈骗、恶意软件或账号泄露,而是针对学生是否进入全球互联网进行政治化管理,校园安全教育就已经成为信息边界教育。

监控不只识别工具,还开始记录学生访问什么、用了多久
9月10日,甘肃一名网友曝光某高校“网安信息化办公室”的内部反馈截图。截图中,学生被按班级、姓名和时间记录,使用X、Instagram、Telegram、Facebook等境外社交平台的具体时长被精确到秒。另有截图显示,相关信息被汇总后交由班级或辅导员“处理”。
这种记录方式意味着,高校网络治理已经从“发现异常流量”进一步走向个人身份—具体平台—使用时间—行政处理的闭环。学生是否连接境外互联网,不再只是技术日志,而被转化为可以进入辅导员、保卫处乃至公安体系的个人纪律档案。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学生称自己没有开通校园网,却仍然被列入学校“翻墙”名单,并被要求说明使用什么软件、从哪里下载。辅导员甚至警告,情况严重可能“在派出所留下案底”。这显示校内识别机制可能不只依赖校园网出口,而是存在更广泛的数据协同和身份匹配。
高校正在成为防火墙的基层执行端
中国的“防火长城”过去主要被理解为国家层面的互联网封锁:网站被屏蔽、关键词被过滤、跨境连接受限。但这一轮校园整治显示,技术封锁正在被进一步下沉为组织纪律。
一些高校不仅发布“常用翻墙客户端”名单,还把Clash、Shadowrocket、V2Ray、ProtonVPN以及多款游戏加速器列入整治范围。此前钦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还曾因学生通过夸克、UU加速器和Steam连接境外网站而进行通报批评。
当高校保卫处、网安信息化办公室、辅导员和公安系统形成协同,国家防火墙就不再只是一堵技术墙,而成为一套针对个人的教育、监控和惩戒机制。
真正被限制的,是学生独立接触外部信息的能力
中共长期把境外网站、境外社交平台和未经许可的跨境网络访问置于安全风险框架中。高校则是这种治理逻辑最敏感的场域之一:大学生具有较强的信息获取、语言学习和公共表达需求,同时又处于学校行政管理体系之内,身份实名、网络实名、宿舍实名、学籍实名高度重叠。
因此,高校成为最容易实施精细化控制的群体空间。学生一旦能够自由访问Google、YouTube、X、Telegram、Wikipedia或境外学术资源,就可能接触到与官方叙事不同的历史、政治和社会信息。 对一个把意识形态稳定纳入国家安全的政权而言,这种自由信息接触本身就被视为治理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翻墙”会从技术行为被升级成“政治安全”问题。目标不是单纯保护校园网络,而是把学生的信息来源控制在权力认可的范围内。
从校园到海外,中共的信息边界正在制度化扩张
“赤墙之外”关注的并不只是中国境内学生能否上某个网站,而是这种治理模式如何构成中共意识形态扩张的一部分。北京长期要求境外中国企业、海外学生组织和侨团遵守其政治红线;在境内,高校则通过保卫系统和网安系统把同一套红线写进学生日常管理。
这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意识形态责任链:中央网信与国家安全体系设定跨境信息边界—地方教育和网信系统推动校园落实—高校保卫处与信息化部门进行识别—辅导员和学生管理系统完成个体惩戒。
学生接触全球互联网,本来是现代大学教育最基本的知识条件之一;在中共治理体系下,它却正在被重新定义为需要监控和处分的政治行为。
当高校把“翻墙”写进新生第一课,并把境外社交平台使用时长精确到秒,真正被训练的已经不只是网络安全意识,而是一种政治服从:哪些信息可以看、哪些平台不能碰、哪些边界不能越,都由党国安全体系替学生预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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