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的广西崇左宁明县,街道已经变成浑浊的水面。救援人员划着橡皮艇进入被淹社区,一些人蹚着过膝洪水转移居民;从空中俯瞰,崇左部分道路和低矮建筑已经被大片黄褐色洪水包围。
到8月24日,台风“纳沙”带来的强降雨已经迫使广西约5.4万人转移,其中8087人进入应急安置点。官方监测显示,15条河流上的20个监测站水位超过警戒线,气象部门同时警告广西、广东、海南、福建部分地区仍可能继续出现强降雨。
对广西而言,这不是一次发生在平静背景中的普通台风应急。
就在一个多月前,7月台风“美莎克”及其引发的洪水刚刚造成严重人员伤亡。官方8月21日才把南宁、贵港两地死亡数字更新至159人、失踪10人;其中南宁六座水坝溃决引发的洪水被指造成107人死亡。最初公布的死亡人数则只有39人。
两场灾害间隔如此之短,使此次5.4万人提前转移具有特殊意义。灾害应急最重要的指标不是洪水退去以后投入多少救援人员,而是在洪水抵达居民区以前,有多少人真正收到警告并安全离开。尤其在广西刚刚发生多座水坝溃决的背景下,水库水位、坝体安全、下游人口和撤离时点都应成为公开信息。
习近平政权面对重大灾害时习惯突出“领导指示”“紧急部署”和救援画面,但7月广西洪灾已经留下一个无法绕开的教训:灾情信息是否及时公开,本身就是救灾能力的一部分。如果死亡人数能够在一个多月后从39人变成159人,那么公众当然有理由要求这一次从降雨开始就获得连续、透明、可核查的信息。
目前广西面对的首先是正在上涨的河水。对于宁明、崇左以及其他低洼地区居民而言,最现实的问题是能不能及时撤离、安置点是否安全、水库是否存在险情。等洪水退去以后,另一个问题也必须继续留下:政府公布的受灾、失踪和伤亡数字,是否能够让灾民、媒体和社会独立核验。
救援艇能够把一个居民从水里救出来,但只有透明的信息制度,才能阻止一个已经受灾的人在官方统计中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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