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华为与赛力斯持续多年的问界合作突然出现重大转向。财联社援引知情人士称,双方将在本周调整智选车合作模式,问界的产品、营销、销售、服务将由过去的华为主导,改为赛力斯主导、华为赋能;华为则转向更轻资产的参与方式。
这四项权力同时易手,改变的不是一句合作口号,而是问界究竟由谁经营。过去数年,赛力斯承担整车制造,华为却深度进入产品定义、智能驾驶、品牌传播、终端销售和用户服务。消费者买的是问界,市场却普遍把它称作“华为车”。如今,华为开始把最接近整车企业核心经营权的部分交还赛力斯。
消息当天迅速冲击资本市场。赛力斯A股午后一度明显下挫,收盘跌逾5%,港股盘中跌幅一度超过6%。资本市场首先意识到的,正是这次调整触及了问界过去赖以成功的经营结构。
华为交出去的不是一个部门,而是经营汽车的四项核心权力
问界过去的特殊之处,在于华为并不拥有一家传统意义上的整车企业,却实际进入了整车企业最有价值的经营环节。华为门店成为汽车销售渠道,余承东成为问界最具辨识度的推销者,鸿蒙座舱和智能驾驶塑造产品卖点,华为品牌则直接影响消费者购买决定。

这种模式让赛力斯迅速完成品牌跃升,也让华为事实上掌握了远超普通供应商的汽车产业影响力。问界的成功因此从来不只是赛力斯工厂造出了一辆车,而是华为把自己的技术、渠道、品牌和营销机器全部压进了一款汽车。
2024年,赛力斯已经从华为手中收购问界相关商标和外观设计专利,并进一步投资华为旗下深圳引望智能技术有限公司。那次交易解决的是资产归属;9月15日的新变化,则进一步触及实际经营权。
如果产品由赛力斯主导,意味着下一代问界“造什么车”更多由赛力斯决定;营销和销售转由赛力斯主导,意味着谁控制消费者、渠道和品牌传播也发生变化;服务权回到赛力斯,则把交付后的用户关系和经营责任进一步推回车企。四项调整合在一起,实际上是在重新回答一个过去一直模糊的问题:问界究竟是一家车企借助华为技术卖车,还是华为借助一家车企制造自己的汽车产品?

新的答案明显向前者移动。
赛力斯终于拿回方向盘,也同时接过亏损压力
赛力斯获得更完整经营权的时点并不轻松。公司2026年半年报显示,上半年营业收入574.93亿元,同比下降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而上年同期仍盈利29.41亿元。
过去,华为强大的品牌、渠道和营销能力帮助问界获得市场声量;现在赛力斯必须证明,在华为从直接经营位置后撤之后,它自己仍然能够定义产品、维持销量、管理渠道并承担售后。所谓“赛力斯主导”因此不是简单获得权力,而是把问界的经营成败更加直接地写进赛力斯自己的账本。

华为则获得另一种好处:继续保留智能驾驶、鸿蒙生态、技术平台和品牌赋能带来的产业影响力,同时降低直接介入单一汽车品牌经营所需要承担的资产、人员和商业压力。
这正是“轻资产”三个字背后的真正变化。华为没有离开汽车产业,而是在重新选择自己控制汽车产业的方式。
余承东职务变化,使这次收缩更具政治和公司治理意味
与问界经营权调整同时受到关注的,还有余承东在华为汽车业务中的角色变化。余承东长期掌管华为消费者业务,是鸿蒙智行最重要的公开代表人物之一,也是华为汽车战略最具辨识度的执行者。从问界发布会、产品宣传到鸿蒙智行品牌扩张,他本人长期站在华为汽车业务前台。
因此,当问界的产品、营销、销售和服务主导权整体向赛力斯移动,这一变化本身已经说明华为正在重新安排汽车板块的控制方式。过去由华为深度进入整车经营环节的模式,正在转向由车企承担直接经营、华为保留技术与生态影响力的模式。
聚焦中国认为,这一时间点尤其值得注意:华为正在把问界从“自己深度经营”改造成“车企经营、华为赋能”,这种变化本质上是在缩短华为直接承担商业经营结果的战线。

RICO审判正在把华为的公司行为推上刑事法庭
与此同时,华为正在美国面对一场性质完全不同于普通商业诉讼的刑事审判。美国司法部此前依据《反勒索及受贿组织法》(RICO)等法律起诉华为及相关实体,指控其长期实施包括窃取商业秘密、银行及电汇欺诈以及违反与伊朗有关制裁规定等行为。
RICO最具杀伤力之处,在于检方试图描述的不是一名员工、一次交易或者一个孤立违规,而是企业内部长期、有组织的行为模式。对于华为这样的跨国企业而言,一旦公司组织本身成为刑事审判的核心对象,海外交易、资产安排、合作伙伴以及业务控制方式都会进入新的风险环境。
在这一背景下观察华为汽车业务的变化,重点在华为自身正在发生什么:问界直接经营权向赛力斯移动,华为从产品、营销、销售和服务前台后撤,同时继续保留智能驾驶、鸿蒙生态和技术平台的影响力。这是一种清晰的轻资产化和经营边界重划。
从结果看,9月15日已经出现一个清楚变化:华为仍然掌握技术,仍然拥有鸿蒙智行生态,也没有退出汽车市场,但在最成功的问界品牌上,它正在减少自己作为直接经营者的角色。
“华为车”正在失去原来的含义
过去所谓“华为不造车”,在问界模式下始终存在一个现实矛盾:华为虽然不拥有传统整车制造牌照,却能够决定大量产品、营销和销售事项,并通过自己的渠道直接触达消费者。名义上不造车,实际上却深度参与一辆车如何被定义、如何被宣传、如何被卖出去。
现在,赛力斯接过产品、营销、销售和服务,恰恰把这个灰色地带向传统车企模式拉回。未来问界依然可以搭载华为智能驾驶、鸿蒙座舱和其他技术,也依然可以属于鸿蒙智行,但如果最终经营决定权掌握在赛力斯手中,那么“华为车”将越来越只是消费者对技术生态的称呼,而不再准确描述这款汽车真正的经营主体。
这也意味着华为汽车战略正在进入新的阶段:它可以继续影响越来越多汽车品牌,却不必像过去的问界一样亲自站到每一个品牌的经营前台。
对华为而言,这是收缩,也是重新布局;对赛力斯而言,这是拿回品牌,也是接过全部经营压力。而在美国RICO刑事审判进入关键阶段的背景下,9月15日这场经营权转移,也使华为如何重新划分直接经营业务与技术赋能业务成为新的观察重点。
问界还在,鸿蒙智行也还在。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华为正在从驾驶席退向技术席,而赛力斯第一次真正坐到了问界的方向盘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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