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现代国家对自己公民拥有依法确定的管辖权,但这种权力应该在国境和法律边界处受到限制。
中共的问题恰恰在于,它越来越不接受这条边界。
人权观察最新调查显示,一些澳大利亚维吾尔人在返回新疆探亲期间遭到讯问,并被要求提供澳大利亚维吾尔社群、活动人士乃至语言学校的信息。
这件事揭示了一种习近平时代越来越重要的统治技术:把中国境内的人质资源转换成海外控制能力。
一个已经成为澳大利亚公民的人,北京理论上没有权力要求他在悉尼替中国政府搜集政治信息。但如果他的父母仍生活在新疆,情况就完全不同。中国安全机关不需要控制这个澳大利亚公民本人,只需要让他知道拒绝合作可能影响家人。
这种权力结构最邪恶的地方,是它把亲情变成政治工具。

维吾尔人不是唯一目标。海外香港人、西藏人、法轮功修炼者、中国异议人士以及其他批评北京的人,多年来都报告过不同形式的跨国骚扰和压力。Freedom House把中国描述为实施跨国镇压范围最广、体系最复杂的国家之一;人权观察同样记录习近平政府把国内镇压向海外延伸。
北京经常反过来指责外国政府干涉中国内政,但真正值得观察的是,中共自己如何理解“内政”。

一个已经成为外国公民的维吾尔人参加澳大利亚政治活动,北京仍然认为与自己有关;台湾人在自己的民主制度中决定未来,北京认为属于中国事务;香港人在英国举行抗议,中国外交系统仍然试图施压;外国企业如何标示台湾,北京也要求按照自己的政治语言修改。
这是一种不断扩张的政治管辖观。
在习近平的政治逻辑里,中共不仅统治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人口,还试图对具有中国血缘、民族联系、家庭关系或者政治利益关联的海外群体保留某种影响权。
民主国家真正面对的挑战因此不是简单的“中国影响力”,而是两种政治边界观的冲突。
民主制度认为,一个人移居澳大利亚以后,可以批评任何政府;习近平政权却可能认为,只要他的父母还在新疆,他就仍然存在可以利用的政治弱点。
对抗这种跨国镇压,不能只靠外交声明。民主国家必须让受害者能够安全举报,让警方能够调查代理人和威胁行为,让家属团聚减少北京手中的人质杠杆,同时明确告诉中共:外国公民在民主国家享有的政治自由,不属于北京所谓“核心利益”的管辖范围。
国境线不仅划分领土。
它还应该告诉习近平政权一件最基本的事情:共产党的统治权到这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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