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拍摄街头、直播现场维生的独立记者,在获准保释后发现自己连银行账户也用不了。香港“爆炸头”(Boom News)创办人邓浩荣(Tang Ho-wing)9月30日被国安警察拘捕,10月2日获保释;10月7日,他在社交平台称名下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10月14日,英文媒体Lingua Sinica跟进报道此事。这比一纸指控更加具体:即使一个人走出了警署,也未必回得去正常工作与生活。
事情源自8月31日太子港铁站外的纪念活动。部分市民手持鲜花,纪念2019年反修例运动期间的太子站警民冲突。警方指相关活动涉及煽动及传播虚假信息。邓浩荣经营的独立媒体报道了现场,9月30日他与社会活动人士李盈姿被捕;警方并未在最初公布的声明中完整说明究竟哪一项记者行为构成犯罪。香港记者协会及保护记者委员会均对此案表达忧虑。
保释不是恢复自由的终点
保护记者委员会与无国界记者的资料显示,邓浩荣10月2日获准保释。随后他通过社交平台披露账户不能使用。据10月14日Lingua Sinica报道,他称银行没有事先通知,也没有向他展示正式冻结命令;他不得不依赖现金,甚至难以通过外卖平台寻找临时工作。这些是邓本人公开表达并经媒体转述的情况,不能据此断言冻结指令必由警方发出,但银行账户受到限制的现实后果清晰可见。
金融服务被日常化以后,账户不只用于储蓄。工资、租房、缴费和平台接单都依赖账户。一个小型独立媒体经营者既可能失去设备与采访时间,也可能突然失去收款能力。即使未进入法庭判刑阶段,他的职业活动也已经承担沉重成本。
“煽动”边界扩大,报道现场本身成了风险
这起案件适用香港2024年本地《维护国家安全条例》下的煽动罪条款,而非简单等同于2020年北京实施的国安法。两套制度叠加后,政治表达、公共纪念与新闻报道之间的界限,越来越依赖国安部门的解释。警方有权调查具体违法行为,但将镜头对准有争议的历史记忆,本身不应构成刑事推定。
北京一直宣称香港保留新闻自由。检验这句话的方式,不是数还有多少网站能打开,而是看一名记者能否在记录一场政治纪念活动后继续拥有正常的职业生活。邓浩荣被保释,却仍面对银行账户无法正常使用的处境;这条生活事实比任何宏观宣传口径更能描述香港新闻自由的成本。

文章讨论
已验证会员可围绕报道公开交流,并自行管理自己的内容。
正在检查会员登录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