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一份《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把曾经掌管大型律师事务所的梅向荣再度带入公众视野。上海市静安区检察院10月12日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的案件报送审查起诉。几乎同时,盈科内部开始组织部分律师、员工登记损失。值得注意的是,这场资金风波已不再只有外部投资者追债:专业提供法律服务的人,也出现在等待追偿的队伍中。

10月19日,《中国新闻周刊》披露,多名盈科律师确认收到律所10月14日发出的内部通知,要求涉及此案的部分股权高级合伙人、董事及员工持股计划参与者准备投资信息、合同、银行流水等材料,向上海警方报送。通知的重点并非宣传机构如何应对危机,而是辨认实际损失和资金往来。在一所本以法律风险识别为看家本领的机构内,连参与经营和持股的人都要重新整理自己的债权证据,这份反差本身就足够刺眼。

“家人公司问题”与内部债权登记

梅向荣在过往盈科活动中发言(资料图片)|来源:联合早报
梅向荣在过往盈科活动中发言(资料图片)|来源:联合早报 · 查看图片来源 ↗

今年3月,梅向荣融资担保风波引发关注。盈科公开表示,他已辞去所内全部职务,并称有关事件出自家人开办公司的问题,与律所执业活动无关联。这是机构作出的业务切割声明,却并未消除资金来源、签约主体和收款账户之间的具体争议。

《每日经济新闻》3月曾采访投资者并查看部分协议和转账记录:有投资者出示的2025年7月以后协议,将盈科律所列为合同甲方及收款单位。律所关于执业业务的声明,与投资者针对不同合同及资金去向提出的争议,并不是一个层面的事实。真正影响追偿的,是每一笔资金最终进入哪个账户、由谁承诺兑付、谁签署协议,以及相关主体之间怎样分配责任。

一家分所,损失可能以百万元计算

《中国新闻周刊》采访的一位分所律师说,其所在分所合伙人每人损失约9万元投资款,加上其他被挪走资金,合计约数百万元。另一位律师虽有投资款未收回,却已不愿继续报案登记,原因是对追回资金的前景失去信心。这种态度变化比任何豪言更能说明金融纠纷的另一面:损失一旦长期悬而未决,连熟悉司法程序的律师也会计算维权成本。

对投资人而言,律师事务所招牌具有强烈的专业信用暗示。法律专业人士的名片、机构规模、合伙制度乃至组织架构,都可能使商业合作显得比普通融资项目更稳妥。可是,机构声誉不是存款保险;法律知识也无法自动变成资产隔离。此次事件暴露的深层问题,是专业信誉可能被挪用为融资信任,而管理边界和资金责任却没有同等清晰地展示给交易相对人。

检察程序往前走,债权人的时间仍在流逝

案件移送审查起诉,意味着侦查与审查程序进入新阶段,并不等于所有损失已经查清或能够获得足额返还。中国新闻周刊援引律师称,此次追加登记可能使涉案规模进一步变化。对受损者而言,案件数字越大,真正重要的就越是可追索资产、实际清偿顺序和个人能够收回多少本金。

梅向荣曾以大型律所管理者身份拥有广泛行业影响。如今,这起案件让外界看到,中国法律服务业快速扩张的另一层风险:如果品牌、个人、家族企业与资金募集彼此交织,声誉最先带来融资便利,出现缺口后却由分散的投资者和员工承受等待成本。法治行业无法仅靠体面招牌证明自己的治理能力;最终能替受损者说话的,是可辨认的资金流向和能够落实的偿付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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