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箱里救出汉族女婴，40年后维吾尔养父却救不出她：库车12年刑期背后的株连

1986年，维吾尔烤肉摊贩阿卜杜拉·托木尔在贵州一所医院外听见纸箱里传来婴儿哭声。他抱起被遗弃的女婴，把她带回家。夫妻俩原本打算暂时照顾几天，最终把这个汉族孩子养大，取名祖赫热古丽。四十年后，阿卜杜拉身在土耳其，女儿却在新疆监狱服刑。自由亚洲电台10月披露，她被判十二年，原因涉及养父前往土耳其以及阅读当局认定的非法宗教材料。

这是一段跨越民族界限的家庭故事，也是一份令人震惊的中国政治现实记录：一名汉族女孩在维吾尔家庭长大，最终因养父的海外经历和自己的宗教生活受到刑事惩罚。民族血统没有保护她，家庭的善意也没有阻止政治高压进入她的人生。

阿卜杜拉当年因生计困难，带妻儿离开新疆库车到贵州谋生。一次收摊回家，他在医院外发现弃婴，起初担心家里已经养着两个年幼儿子，难以再负担一个孩子。妻子却不忍心看着婴儿受苦，亲自喂养她。两个儿子也很快把新来的女孩当作妹妹。等孩子会叫爸爸妈妈时，夫妻俩再也无法将她交出去。

一家人后来返回库车，祖赫热古丽在维吾尔语、穆斯林信仰和当地生活中长大。父母没有公开她的汉族出身，既担心邻里议论，也担心身份登记带来额外麻烦。在这个家庭里，决定亲情的不是民族分类，而是一起生活的年月。

阿卜杜拉2016年前往土耳其探望长子。次年，新疆开始大规模拘押维吾尔人，他因担心返乡后再度被关押，留在伊斯坦布尔。随后传来的消息是，女儿祖赫热古丽和次子热希姆都被投入监狱。阿卜杜拉起初连子女具体遭遇都难以了解。

他在土耳其中国领事馆外参加抗议，向媒体求助，又在社交平台公开请求当局释放孩子。为了替女儿争取机会，他甚至首次公开祖赫热古丽的汉族出身，希望官方对她网开一面。他愿意回新疆种地，也愿意用自己的自由换回女儿的自由。

但他得到的不是团聚。一名与他接触的人员告诉他，女儿获刑十二年，尚有三年刑期。自由亚洲电台记者随后联系新疆当地警务人员，得到两名家庭成员在押的确认，并获悉女儿受罚的原因包括父亲去过土耳其，以及她阅读境外宗教材料。

中共长期以反恐和维护民族团结为由强化新疆社会控制。在祖赫热古丽的经历中，父亲的跨国旅行与女儿的宗教阅读竟被连接成刑事处罚的依据。一个人可以因家庭成员的行为而失去自由，这正是株连式治理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阿卜杜拉曾在公开求助时告诉外界，自己当年有力气把女儿从纸箱里抱出来，如今却没有力量把她从监狱里救出来。四十年前，他选择不问血统地收养一个孩子；四十年后，国家权力却以政治安全和宗教管理的名义拆散了这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