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藏族商户的招牌被拆去藏文：丹增失去的不是装饰

成都的藏式装潢商户丹增原本靠店门口的藏文招牌接待顾客。10月5日，那些字被拆掉了。丹增经营的Charingma Interior Design主要服务藏族客户，尤其是一些无法熟练阅读汉字的老人。他说，招牌没有翻译错误，现场执行人员却只允许保留汉字。对这家商户而言，语言政策不是抽象争论，而是顾客还能不能认出店门。

丹增原本在国庆假期安排了装修施工，拆牌事件打乱了工作。他对《西藏时报》说，工程暂时停工还不是最让他忧虑的事。他想到的是那些不识汉字的年长客户：他们从远处走过来，原本只要看到熟悉的藏文便能找到店铺；没有了藏文，就可能认不出这家公司。

这家企业经营传统藏式建筑装饰，不仅面向成都的藏族客户，也在西藏其他地区开展业务。对丹增而言，使用藏文是经营中再普通不过的需要。他曾向执行人员质疑，为什么其他店铺可以使用外文，藏族商户却不能在招牌上使用自己的语言。得到的答复是工作人员在执行上级命令。

店牌的制作费由商户承担，文字的最终决定权却落在执法人员手中。丹增没有得到关于翻译错误的具体指正，也未能仅凭客户需要保住自己的商号标识。丹增表示仍希望设法恢复藏文，同时对结果感到悲观。

成都藏族商业街过去并不缺少汉藏双语招牌。一位旅行者2023年拍下的当地餐厅照片显示，藏文与汉字曾并列出现在商业门面上。那是另一家商户的历史影像，不是Charingma拆牌前的照片；它记录了藏文在成都商业生活中原本可见的一种日常状态。

今年类似的语言标识争议不止发生在成都。《西藏时报》还报道，青海玉树州囊谦县7月举行赛马节时，主场地标识没有藏文，引来藏族网民批评。这两处发生在不同场所的争议，共同显示地方行政力量已经深入到民族语言的公共展示：不仅是学校里的教学语言，也包括庆典标识和商户自己的门面。

对于北京主导的民族政策，语言被当作需要管理的政治符号；对于丹增和他的客户，藏文首先是一种能够辨认店铺、交流业务的工具。删除一行文字可能只需几分钟，给经营者留下的却是难以自主决定店面标识的现实，也让不识汉字的老顾客在熟悉的城市里更难找到原本熟悉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