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供应链,并不只连接伊朗与也门。美国财政部近年的连续制裁文件把另一条路径写得越来越具体:化学前体、制导元件、电子零件和物流服务从中国境内的商业供应商与货代公司流向胡塞采购网络,再进入也门的武器制造体系。

美国财政部2025年9月11日宣布其当时规模最大的胡塞相关制裁行动,一次列入32名个人和实体以及4艘船只。名单覆盖也门、中国、阿联酋和马绍尔群岛。财政部称,这些网络参与胡塞的筹资、走私和武器采购,并特别点名多家中国境内企业。

原始来源 · home.treasury.gov美国财政部:胡塞非法收入与采购网络制裁home.treasury.gov ↗

化学前体、无人机零件与伪报货物

财政部称,湖北驰佳工业有限公司(Hubei Chica Industrial)曾与胡塞采购人员协调供应大批化学前体,这些材料可用于在也门制造弹道导弹、炸药和其他武器;该公司代表还被指协助伪造运输文件,以规避中国出口管制。

深圳盛南贸易有限公司则被指多次向胡塞在也门的前台公司运输军民两用电子元件。美国财政部称,这些零件被用于无人机和其他武器系统,并指该公司曾错误标注装有无人机及其他双用途物品的货物内容。

山西舒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山东明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也被列入制裁。财政部称,山西舒通向胡塞方向运输了数十万吨化学前体,其中部分化学品可用于弹道导弹发动机和炸药生产。

这些指控来自美国制裁机关,相关企业是否以及如何回应,应分别核对。但制裁文件已经把采购环节具体到公司、货物类型、运输方式和用途,而不再只是笼统声称“中国零件出现在胡塞武器中”。

胡塞武装在也门萨那阅兵中展示导弹等武器系统。|来源:Al Jarida / Houthi media
胡塞武装在也门萨那阅兵中展示导弹等武器系统。|来源:Al Jarida / Houthi media

中国境内还有前台公司与货代节点

采购网络并非只有生产商。财政部把义乌万顺贸易有限公司描述为胡塞在中国境内的前台公司,称其至少从2021年起协调从中国供应商采购和运输无人机零件及其他双用途物品。

广州雅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广州Nahari贸易有限公司以及Al-Hammadi Trading等中国境内物流节点也被列入名单。财政部称,这些企业安排双用途或军用级材料运往胡塞控制区,部分货物通过与合法商品混装、模糊申报等方式降低被查获的风险。

更早的美国财政部文件还点名深圳Boyu进出口、深圳Jinghon Electronics以及深圳Rion Technology。后者被指向胡塞采购人员提供用于导弹制导系统的先进组件。换言之,美国制裁记录呈现的是一条持续扩展的采购生态,而不是一次孤立交易。

原始来源 · home.treasury.gov美国财政部:胡塞武器走私与采购网络home.treasury.gov ↗

胡塞武器展示背后的商业供应链

胡塞近年来在红海袭击商船,并持续展示导弹和无人机能力。伊朗对胡塞的军事支持已有大量海上截获物和美国、联合国资料支撑;中国境内商业供应链的角色则更多体现在双用途零件、化工原料、物流和转运环节。

美国国防部2024年度中国军力报告也写道,胡塞采购网络依赖中国境内供应商提供并协助运输用于导弹和无人机制造的双用途部件与设备。这与财政部随后公布的公司级制裁名单相互印证。

原始来源 · media.defense.gov美国国防部2024年度中国军力报告media.defense.gov ↗

这一区分十分重要。现有公开材料能够支持的是:多家中国境内公司和个人被美国政府指控参与胡塞采购网络,并因此受到制裁;它并不能自动证明北京中央政府直接下令向胡塞供货。调查真正需要追问的是,在美国连续公开具体企业、货物和规避出口管制方式之后,中国监管部门是否调查这些交易、是否阻断相关出口,以及被点名企业是否仍能通过更换公司、货代或第三国继续采购。

从“零件来源”转向监管责任

胡塞武器供应链的危险在于,现代导弹和无人机并不要求所有部件都来自军工厂。惯性导航器件、电子模块、化工原料、通信设备和无人机零件都可能存在民用市场。采购人员只要把不同环节拆散,就能借正常国际贸易隐藏军事用途。

因此,美国制裁文件揭示的核心并非某一个中国零件,而是一套把商业市场转化为武器供应链的组织方法:采购人员寻找供应商,前台公司付款,货代负责改报或混装,货物进入也门后再由胡塞体系完成制造。

当这些节点已经被逐一公开,接下来的责任问题也更加清楚:美国可以继续制裁采购者和供应商,但中国作为这些企业注册和经营所在地,其出口管制与执法是否能够阻止被反复点名的网络继续运转,将直接影响红海航运和地区安全。

MEMBER DISCUSSION

文章讨论

已验证会员可围绕报道公开交流,并自行管理自己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