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律师王夏红(Ruth Wang)在代理锡安教会被捕成员后,与丈夫及两名年幼子女于9月2日抵达台湾,并寻求第三国安置。中国援助协会9月3日报道称,她离开中国与持续承受的职业和行政压力有关。美联社随后采访王夏红本人,她称有关部门要求其所在律所自行解散,否则将被强制关闭,并要求律师停止参与锡安教会案件。
这起事件把锡安教会案的责任链向外扩展了一层。被告人遭刑事追诉是一层;律师因代理这些被告而面对律所解散、执业压力和潜在进一步措施,则是另一层。如果辩护本身成为被惩罚的理由,刑事司法中所谓“律师权”就会从制度承诺退化为高压案件中的有限许可。
王夏红是北京凯门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自2025年10月北京锡安教会大规模抓捕后,该所律师参与多名教会成员辩护。王夏红对美联社表示,有关司法部门要求律师退出案件,她本人担心回到中国后可能面临进一步措施。她最终没有返回大陆,而是带着家人经台湾寻求安置。
自由亚洲电台9月4日报道,台湾方面允许王夏红一家暂时停留,并协助寻找第三国安置方案。台湾陆委会也向美联社确认其在台。一个执业律师因为参与宗教案件辩护而最终需要跨境寻找安全去处,使案件已经超出单纯宗教执法范围,进入律师职业安全和司法独立问题。
锡安教会案件本身仍在继续。2025年10月,多名牧者和同工被捕;教会创办人金明日后来获释赴美,但仍有八名牧者和同工被羁押。原定8月举行的审理一度延期,辩护律师曾提出阅卷时间不足等程序问题。也就是说,律师受到压力并不是发生在案件结束之后,而是发生在被告仍需辩护、程序争议仍未解决的时候。

人权观察9月9日也提到王夏红离境事件,并把它放在中国加强宗教管理和打压独立教会的背景中。真正需要观察的,不是官方是否把有关措施称为“依法管理”,而是律师能否因为代理敏感宗教案件而不失去律所、执业资格和人身安全。
律师制度的价值正在于,当国家机关掌握侦查、起诉和羁押权时,被告仍有一个能够独立挑战证据、程序和强制措施的专业代理人。如果律师因为履行这一角色而被迫退出案件,甚至举家离开中国,那么司法权力与辩护权之间的平衡事实上已经被打破。
王夏红一家目前已离开中国大陆,但长期去向仍未确定。她的经历使锡安教会案出现一条更清晰的压制链:宗教团体被刑事追诉,辩护律师受到行政和职业压力,律师最终跨境离境。对这类案件而言,律师是否安全,本身就是衡量被告能否得到真实辩护的重要指标。
当为被告辩护也会带来律所解散和个人风险时,案件就不只是宗教自由问题,更是国家权力是否容许独立法律代理存在的问题。一个司法体系如果需要通过压缩律师空间来维持敏感案件的控制力,那么程序正义也就失去了最关键的制衡者。

文章讨论
已验证会员可围绕报道公开交流,并自行管理自己的内容。
正在检查会员登录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