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期自发为农民工讨薪、热心家乡公益的民间志愿者,在被地方政法机关超期羁押两年多以后,非但没有等来迟到的正义,反而面临着检方高达七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五万元的重刑量刑建议。

甘肃公益人士景树仁的遭遇,不仅是一起典型的人权灾难,更是一面撕碎中共“全面依法治国”遮羞布的司法照妖镜。2026年7月20日,这起引发海内外舆论高度关注的案件将在兰州市城关区法院开庭。审判席上即将坐下的,是一个已经被剥夺自由整整856天的无辜公民;而真正应当站在被告席上的,是以法律之名行政治迫害之实的兰州政法系统。

翻开本案的卷宗与辩护律师公开的信息,这场由公安抓捕、检察院维持指控、法院配合走过场的政治构陷,其荒谬程度令人发指。它不仅在法理上漏洞百出,更在办案逻辑上暴露出地方权力为了掩盖自身失职、维护“虚假稳定”而不择手段的底层黑幕。

一、 没有敲诈与暴力的“寻衅滋事”:重刑建议的法律依据究竟在哪里?

根据兰州检方的量刑建议,景树仁面临七年六个月的重刑。在中共的司法实践中,“寻衅滋事罪”的常规法定刑一般在五年以下。检方若要提出五年以上的重刑建议,必须跨过极高的法律门槛:证明被告人“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

然而,审视兰州公诉机关的核心指控,本案共有七名被告人,其中周禄宝等六人同时被控“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两项罪名,而唯独景树仁只有寻衅滋事一个罪名 。检方的起诉书中,没有任何一项文字指控景树仁通过维权讨薪事件“非法获取财物”,整宗案件中更没有任何关于景树仁实施或组织过任何“暴力行为”的证据。

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主观故意与客观事实,就排除了经济犯罪;没有使用暴力或暴力威胁,就排除了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实体危害。那么,这长达七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其合法的法理支点究竟在哪里?

兰州办案机关在此玩弄了一个极其低劣的“打包构陷”技术。他们将不同被告人、不同性质的行为强行合并到同一宗案件中。由于景树仁与网络知名维权人士周禄宝存在亲属关系,并且共同身处某些维权微信群、曾帮受害者转交过维权材料,办案机关便将这些正常的人际往来和民间互助,政治化地曲解为“团伙关系”与“犯罪分工”。

在现代法治文明中,亲属关系不能推导为共同犯罪,群聊痕迹不能等同于犯罪密谋,转交材料更无法直接证明实施了寻衅滋事。检方所谓的“多次”,不过是景树仁转发讨薪信息的次数;所谓的“纠集”,不过是弱势群体在微信群里的抱团取暖。兰州检方试图通过反复强调全案其他被告人的“严重性”,来绑架和支撑对景树仁个人的重刑建议,这彻底背离了“罪责自负”的根本司法原则。

二、 从“有温度的自媒体”到“阶下囚”:地方政府的维稳焦虑与恐惧

景树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讽刺的是,中共官方媒体本身就给出过答案。

他来自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的农村,是一名普通的农民工。2018年,他在家乡开展“新年新衣”和“启智书屋”捐赠,为全村两百多名贫困老人送去过冬棉衣,向村妇联捐赠了四百多册图书;2019年底,他孤身一人深入传销窝点,成功解救被骗的同乡;2020年,他多次向省交通运输厅反映连霍高速的公共安全隐患并促成解决。中共甘肃省委网信办旗下的党媒中国甘肃网,曾公开将景树仁作为正面典型,宣传其为“有温度的自媒体人”。

然而,几年之后,同一个景树仁却成了兰州警方的眼中钉。官方态度的180度大转弯,根源在于景树仁关注和发声的领域,触碰了地方官僚的乌纱帽——他长期关注并帮扶农民工讨薪、关注农产品虚假宣传以及各种事故的民事赔偿。

当景树仁捐赠棉衣和图书时,地方政府乐于将其写进自己的“扶贫政绩”和公益宣传中,因为这粉饰了太平。但当景树仁开始传播欠薪信息和事故赔偿黑幕时,带来的政治后果完全不同。具体个案的曝光,逼得公众不断追问:涉事企业为什么敢长期公然违法?负责监管的劳动监察部门和地方政府机关为什么长期装聋作哑、推诿扯皮?

更令地方维稳官员感到恐惧的是,随着景树仁传播的个案越来越多,原本孤立无援、互不认识的受害者开始通过他建立起横向的联系和民间互助网络。信息不再是一次性的宣泄,而是汇聚成了要求政府履职的舆论压力。在专制体制的逻辑中,民间一旦出现跨地域、组织化的横向联结雏形,不管其诉求多么合法,都会被执政者视为对政权安全的潜在威胁。

因此,兰州警方在2024年3月将景树仁刑事拘留,其真实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维护所谓的社会秩序,而是为了“物理清除”民间的信息中继站,切断受害者之间的联系通道,以此达到让弱者失声、让地方权力免受舆论追问的维稳目的。

三、 司法双标的极致:吴云案景树仁案的荒诞对照

为了掩盖政治迫害的本质,中共的宣传机器常常辩称“寻衅滋事罪”在司法实践中本来就是“口袋罪”,重判属于“依法打击”。然而,只要将景树仁案与同样发生在近期的江苏泰兴“吴云案”进行对比,就能看清这套司法系统背后的极致双标与腐败。

根据公开报道和案情记录,江苏泰兴的吴云,收受了高达五百万元的巨额雇佣金,光天化日之下组织数十名两牢释放人员,持刀跨省强力抢劫了价值上亿元的“蓝海300号”船舶。这起案件有明确且数额巨大的财产犯罪目标,有组织严密的黑恶势力团伙,更有持刀、强行登船控制船员的恶劣暴力行为。按照中国刑法,这性质属于性质极其严重的团伙抢劫罪。

然而,在泰兴地方政法系统的乾坤大挪移下,这起涉案上亿、动用刀具的团伙抢劫案,被一路“降格”认定为轻飘飘的“寻衅滋事罪”,主犯吴云最终仅被轻判一年零四个月有期徒刑。甚至在该案进入中央督办程序后,吴云依然能够顺利获得取保候审,并在取保的第二天高调前往三亚乘坐豪华邮轮度假。

两起案件放在一起,展现出了一幅极其荒诞而残酷的司法图景:

有钱、有背景、有关系的涉黑富豪(吴云):组织持刀强劫价值上亿的资产,法律对他们展现出了极致的“宽容”,重罪化小,寻衅滋事罪成了他们逃避重刑的保护伞和绿色通道。

无权、无势、没有背景的公益农民工(景树仁): 没有拿过一分钱的非法利益,没有动过一根手指的暴力,仅仅因为在网络上帮同胞转发了几条讨薪信息,同一个寻衅滋事罪,却被无限上纲、扩大适用,检方直接祭出了七年六个月的重刑断头台。

法律条文一字未变,司法的尺度却天差地别。这戳破了最核心的政治真相:在党管政法的体制下,法律的松紧完全不取决于罪行的轻重,而是取决于办案的对象是谁,以及你是否挑战了官僚集团的利益与威严。

四、 以押代判与政治构陷:党管政法之下的程序伪饰

在证据存在巨大争议、甚至连基本犯罪事实都不成立的情况下,景树仁已经被剥夺自由超过两年。案件被起诉至法院一年以后,辩护律师直到2026年3月底才接到庭前会议通知。在此期间,律师从未收到法院关于延长审理期限的合法通知,家属委托律师的权利受到办案机关的层层阻挠,官方甚至试图强行指派顺从的“官派律师”来架空真正的辩护。

这种在程序上的故意拖延和黑箱操作,暴露了中国司法体制下最顽固的潜规则——“以押代判”。

一审判决尚未作出,长达856天的羁押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提前强加在景树仁身上的事实刑罚。在政法系统内部,羁押时间越长,公安和检察机关承认错误的成本就越高。法院如果依法判决景树仁无罪,就意味着此前的抓捕、公诉和长期羁押全部属于严重的“错案”,必然引发内部的倒查追责和高额的国家赔偿。因此,为了维护政法机关自身的“面子”和官僚利益,法院在政治压力下,往往只能“因错就错”,景树仁被关了多久,最后就必须判满多久。

这种将错就错的底气,正是来自“党管政法”的独裁体制。从王小洪掌握的公安维稳体系,到张军领导的最高人民法院,再到李希掌管的纪律系统,整套机器运转的核心KPI永远是“政治安全”和“大局稳定”,而非“司法公正”。

地方政法干部的升迁与考核,看的是能不能压制住境内的维权声音,能不能不给上级“添乱”。在这种扭曲的政治生态中,办错案件的法律责任被远远抛在政治忠诚之后。公安负责抓人定调,检察院负责机械维持指控,法院则负责提供一张带有国徽的判决书,为这场政治追诉披上合法化的外衣。

五、 终结民间互助:权力对整个社会的恐吓

景树仁案的荒谬性,在甘肃省人社厅近期的政治作秀中达到了顶峰。2026年7月8日,甘肃省人社厅还高调向媒体公布了所谓“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新工作机制,宣称要推动欠薪治理从事后处置转向事前防范。

一边是省人社厅在主席台上慷慨陈词、高调宣传自己如何关怀农民工;另一边,则是真正帮助农民工传播讨薪信息的景树仁,正被冰冷地关押在兰州市第一看守所里等待重判。

这一极具讽刺意味的冲突,揭示了体制在面对社会危机时真正的“优先项”。追究和惩办那些背景深厚的欠薪企业,需要动摇地方的利益链条,甚至暴露政府监管的严重失职,这会引发权力的阵痛;而抓捕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信息传播者,却能以最低的政治成本,迅速在网络上清空刺耳的声音,营造出“天下太平”的虚假景象。

地方政府解决不了欠薪的问题,但他们解决得了提出欠薪问题的人。

兰州政法系统执意对景树仁施以重刑,其目的已经完全超出了对个人行为的刑事追究,它承担的是维稳的“威慑与恐吓功能”。他们试图向整个中国社会传递一个明确而恐怖的信号:在底层遭遇不公时,任何越过官方渠道的民间互助、任何试图横向联结的集体发声,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今天他们可以用7年6个月来惩罚帮人讨薪的景树仁,明天他们就可以用同样的口袋罪,去惩罚每一个在网络上为弱者转发、点赞、呼吁的普通公民。

7月20日的城关区法院开庭,不仅是对景树仁个人的审判,更是对中国残存的民间良知与互助空间的绞杀。公众如果停止关注,这场权力的暴政就将在黑箱中顺利完成。唯有持续地记录、不断地发声,将这856天的冤屈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才能让那些坐在审判台上的木偶与幕后操盘手,感受到来自正义与舆论的真正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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