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务卿鲁比奥10月9日在华盛顿接待委内瑞拉反对派谈判代表迪诺拉·菲格拉。两人谈到政治犯获释、司法改革和下一轮将于10月14日开始的谈判。比会面合影更重要的,是这场谈判背后尚未解决的政治问题:谁有权代表委内瑞拉反对派,以及由谁决定下一次总统选举的规则?
美国国务院10月9日通报,前两轮与委内瑞拉临时当局的谈判促成逾1200名政治犯获释,部分此前遭封锁的媒体网站恢复访问,最高法院独立化和《反仇恨法》改革也取得进展。这是一份由美方对外公布的阶段性成绩单,而不是司法独立和公民自由已经完全恢复的证明。
菲格拉曾领导2015年选出的反对派占多数的国民议会,目前率领参与谈判的反对派代表团。另一端坐着现任国民议会议长豪尔赫·罗德里格斯——临时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的兄弟。后者所属政治集团继续控制重要国家机关。双方不是两个资源对等的政治团体:一边寻求恢复竞争性的民主秩序,另一边握有推进或阻碍改革的制度性权力。
从10月9日会面进入10月14日谈判,最应分清三个主体:代表2015年国民议会传统的菲格拉、掌握行政资源的临时当局,以及未直接进入这轮谈判的其他反对派力量。美国宣布释放逾1200人的阶段性成果,但这一数字不足以证明司法机构已经独立。公众实际能检验的是政治犯案件有无撤销、法官如何任命、反对党是否能自行决定领导层,以及谈判议程是否允许更多利益相关者参与。

更值得注意的是,没有直接坐在谈判桌旁的玛丽亚·科里娜·马查多。她在2023年反对派初选中获胜,其支持者认为她应在政治过渡中发挥核心作用。10月9日她再次主张明年7月举行总统选举,也呼吁透明处理国家石油收入。她不参与谈判不等于完全反对谈判,但这种代表性裂缝意味着菲格拉团队达成的协议不能自动视为所有反对派和选民的共同授权。
对于过去受压制的选民而言,改革的真正内容不是外交声明中“自由公平”的形容词。委内瑞拉最高法院曾通过司法裁决干预政党领导权;一些反对党失去对自身党徽和组织的控制。倘若这些司法与政党管理安排仍然存在,即使宣布投票日期,谁能登记候选人、由谁裁定竞选争议、哪些媒体能公开报道,仍可能决定最终选举的实际意义。
政治犯问题也需要从数字进入个案。美国国务院称逾1200人获释,但人权组织仍报告有人被拘押。更深的一层是已获释者是否解除刑事限制、拿回证件、恢复工作及参政权,曾经下令逮捕和虐待的人是否接受司法审查。把释放行为直接等同于责任终结,可能让安全系统中的旧有权力继续运转。
美方在委内瑞拉同时拥有政治与能源利益。任何谈判都可能涉及秩序恢复、石油出口和资金管理;这不必然否定政治改革,却要求协议公开其交换条件。当临时政府需要国际支持、美国需要稳定能源安排、反对派要求迅速恢复选举权时,普通选民最应知道的,是谁在决定优先次序,以及哪些事项可由公众直接监督。
14日的新一轮会谈因而面临三个具体任务:明确选举机关重组与提名程序,公布处理剩余政治犯及既有案件的可查记录,为不同反对派和公民团体参与改革设立公开机制。如果谈判只在少数政治精英之间进行,国家权力可能完成重新分配,却未必真正回到委内瑞拉民众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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