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长期在中国生活和工作的美国公民,最终因为替中国国家安全部在美国寻找潜在情报对象、安排通信设备、传递任务和报告,被美国联邦法院判处两年监禁。Thomas Weir Pauken II案留下的不是一个抽象“间谍故事”,而是一条已经由认罪和法院程序固定下来的招募链:境外情报人员下达任务,美国公民负责接近目标,设备被交给潜在资产,情报报告再沿着链条返回中国。
美国司法部9月1日宣布,51岁的Pauken被判两年监禁,刑满后接受36个月监督释放并禁止海外旅行。根据法院文件,他从至少2019年一直工作到2026年2月,时间跨度长达七年。
第一步不是偷机密,而是找到“愿意合作的人”
司法部披露,Pauken受一名他称为“Cathy”的中国人员指挥,并知道对方为中国政府工作。任务包括与潜在情报对象见面、向他们提供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让这些人与Cathy通信,并把需要搜集的信息要求交给对方。
这套操作说明,中共情报活动并不总是从闯入机密设施开始。更常见的前端工作,是寻找能够进入政治、政府、科技或社会网络的人,再逐步建立关系和任务链。
间谍网络最关键的资产往往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个能够继续接近更多人的人。Pauken的价值,正是他的美国公民身份、自由旅行能力和接触美国政治圈的便利。
第二步:用合法身份替境外情报机关降低行动成本

Pauken拥有美国公民身份,可以不受限制地进入美国。美国司法部称,他利用这种便利支持中国国安部的行动、招募和敏感信息搜集。
从2019年至2025年,Cathy还支付Pauken多次从中国前往美国的旅行费用,让他与能够提供信息的人见面。Pauken为相关工作至少获得10万美元。
这正是跨国情报行动最难防范的部分:执行者未必持有外交护照,也未必直接隶属于外国使领馆。他可以拥有本国护照、正常职业和社会关系,表面活动完全合法,真正违法的是背后未披露的外国政府指挥与任务关系。
第三步:政治圈、技术情报和网络攻击需求被放进同一张采购清单
Pauken不仅替Cathy工作。司法部称,他还为另外两名在中国认识的人撰写报告,并向武汉一组客户出售有关技术和美国司法部的信息。这些武汉客户还希望他寻找专家,帮助实施网络间谍活动。
案件由此呈现出中共情报需求的三个方向:
- 接近美国政治圈和可能的情报资产;
- 获取美国政府及司法系统相关信息;
- 寻找技术人员支持网络情报行动。
这不是“华人社区问题”,而是中共国家安全机关利用开放社会的问题
任何反间谍报道都必须避免把国家安全威胁偷换成族裔怀疑。Pauken本人是美国公民,本案的关键也不是他的血统,而是他承认受外国政府方向和控制,在美国替其执行任务。
中共情报机关最希望看到的,恰恰可能是民主社会把反间谍问题变成族裔对立。因为一旦社会把注意力放到“谁长得像中国人”,真正需要调查的指挥关系、资金流、通信设备、任务链和外国政府控制反而容易被忽略。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外国代理人,证据应该指向行为和控制关系,而不是姓氏。
七年行动最终留下了一条可以追责的链条
Pauken已经认罪,案件因此提供了少见的内部结构:谁下任务、谁找人、谁提供设备、谁支付旅行费用、谁接收报告,以及行动持续多久。
美国司法部称,他还试图渗透美国政治圈,并为中国情报人员寻找新的招募目标。FBI将案件形容为中共试图破坏美国民主制度和政治自由的例证。
对中共而言,开放社会的优势——自由旅行、政治接触、公开信息、学术和商业交流——也意味着大量可以被情报机关利用的入口。民主制度无法也不应该为了反间谍而关闭社会,但它必须让秘密为外国政府工作的成本足够高。
Pauken案真正值得记住的不是“两年刑期”这个数字,而是七年行动背后的方法:中共国安部不必亲自派人敲开每一扇门,只需要找到能够替它敲门的人。

文章讨论
已验证会员可围绕报道公开交流,并自行管理自己的内容。
正在检查会员登录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