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10月11日发表的中国财政研究显示,政府一边承诺提振消费、稳定经济,一边不得不将越来越多预算用于偿债。根据英国《金融时报》援引的财政数据和研究估计,2026年中国中央及地方政府债务付息合计约1.4万亿元人民币;中央政府一般公共预算中用于债务偿付的比重,预计升至19.2%,而2014年约为12%。这组数字使北京的经济政策遭遇一个不能靠口号消除的矛盾:钱还没有用于学校、医疗、社保或新的公共服务,就先流向过去借债形成的债权人。

2026年4月24日,财政部国库支付中心主任王建勋介绍第一季度财政收支。资料图/财政部新闻办公室|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2026年4月24日,财政部国库支付中心主任王建勋介绍第一季度财政收支。资料图/财政部新闻办公室|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 查看图片来源 ↗

债务压力并不是突然出现。过去十多年,地方政府依靠土地出让收入、融资平台和基础设施投资维持增长;房地产市场持续下行之后,出售土地的现金流缩水,但当年建设项目的还本付息义务没有随之消失。路透社此前报道,2026年上半年中国土地出让收入同比下降31.5%,至9778亿元。土地财政减弱、财政付息增加,意味着许多地方政府正同时失去旧收入、承担旧成本。

10月9日,北京公布再分配5500亿元存量政府债务额度,其中3000亿元专供县区维持正常运转,另有额度用于投资项目。这个安排可以缓解短期资金缺口,却也暴露县区财政的结构性困境:原本应靠稳定税源保障的基本运转,正在依赖新的举债空间。财政支持不等于新增财富;若债务增长快于税收基础,明年的利息仍将压缩后年的公共预算。

财政部债务管理司副司长曲富国介绍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发行及隐性债务置换。资料图/财政部新闻办公室|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财政部债务管理司副司长曲富国介绍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发行及隐性债务置换。资料图/财政部新闻办公室|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 查看图片来源 ↗

《金融时报》的分析还指出,在人口老龄化、消费低迷和房地产调整的背景下,北京倾向把有限财政资源继续投向先进制造业和技术领域,而非全面增加家庭部门直接支持。技术投资可能改善长期生产率,却并不能自动为失业者创造当下收入,也无法立刻弥补县区支付教师薪资和基础公共服务的现金缺口。财政决策的真正政治问题,在于不同人群之间的预算排序:债权人、产业项目与普通居民,谁在资源稀缺时获得优先权?

署名作者南乔长期从财政激励与官僚行为观察公共政策。这一案例显示,中国地方债不只是金融风险,也是一种权力激励后果。在干部考核偏好短期投资、项目收益又缺乏独立监督的条件下,举债的政治回报可以发生在一届任期内,偿债压力却会延续多年、转移给后来纳税人和公共服务使用者。只讨论债务总额而不追问项目是谁决定、资金流向何处、哪些项目未实现承诺收益,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同样的债务问题反复发生。

财政部金融司副司长李楠介绍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政策。资料图/财政部新闻办公室|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财政部金融司副司长李楠介绍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政策。资料图/财政部新闻办公室|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 查看图片来源 ↗

目前,公众最能直接感受到的并不是宏观债务率,而是身边公共服务和地方经济的紧缩。要判断财政调整是否真正有效,应持续观察地方政府公布的债务付息、医疗教育社保实际支出、平台债务置换成本,以及新项目能否形成可持续收入。若基本民生始终排在债务与政绩工程之后,所谓积极财政政策的成效就不能只用资金拨付规模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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