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将赴华盛顿，白宫宴会之外已有一份政治犯名单等着他

9月24日的华盛顿行程还没有开始，一份名单已经先到了。

古丽仙·阿巴斯、艾克拜尔·阿萨特、邹幸彤、热依拉·达吾提、丁家喜、董郁玉、高全福、高智晟、班禅喇嘛更登确吉尼玛、果·喜饶嘉措、何俊仁、黎智英、李卓人、敏辛、伊力哈木·土赫提、王炳章、王怡、杨茂东，以及北京锡安教会负责人——这些名字出现在约30个人权、民主和宗教自由组织写给习近平的公开信中。

这不是一份抽象的“改善人权”倡议。名单把习近平此次计划中的美国访问，与一批正在中国大陆、新疆、西藏和香港经历监禁、羁押或其他限制的人直接连在了一起。联署组织要求在习近平抵达华盛顿前释放良心犯和人权捍卫者，并提出终止跨国镇压、修改被其认为违反国际人权义务的法律。

公开信发布一天后的9月17日，Freedom House又发布政策简报，把焦点进一步移到美国境内：习近平计划访美期间，海外中国异议人士、藏人、维吾尔人和其他批评者是否能够在不受外国政府干预的情况下公开表达。

名单里的人并不属于同一种案件。

有的是维吾尔学者和知识分子，有的是香港民主派人士，有的是中国大陆律师、记者和宗教人士。把他们放在同一封信里的共同点，不是职业，而是他们的案件都被国际人权组织或美国议员长期关注。

公开信同时要求修改或废除包括香港国安法以及2026年《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在内的法律。联署者还要求中国方面允许包括达赖喇嘛在内的海外人士安全返回中国探亲或与社群团聚。

但这封信最直接触及美国本土的部分，是“跨国镇压”。

联署组织称，多名签署者本人曾在美国遭中国政府、中共当局或其代理人骚扰、跟踪或监视；一些美国活动人士在中国境内的家属则因他们在海外的活动受到报复。这些属于联署组织的公开指控，具体个案仍应分别依据司法文件、执法机关调查或当事人证词判断。

9月17日的Freedom House政策简报则把这种担忧放进更长的记录中。该机构长期建立跨国镇压数据库，并把中国列为其记录中实施此类行为最广泛的国家之一。其所谓跨国镇压包括针对海外批评者的实体袭击、拘押或遣返，也包括数字监控、威胁家属以及其他跨境施压方式。

这使9月24日出现两幅完全不同的华盛顿图景。

一边是国事访问的外交仪式、贸易、安全和技术议题；另一边，是中国使馆外可能再次出现的抗议者，以及那些无法来到华盛顿的人。过去几年，丁家喜、许志永等中国人权人士的支持者曾在中国驻美使馆外举牌要求释放政治犯。对这些海外社群而言，习近平访问美国并不只是一次外交新闻，也是他们能够在中国最高领导人到访时公开表达诉求的少数时刻之一。

公开信因此提出一个非常具体的要求：习近平代表团以及与其有关的在美人员，应公开承诺不针对访问期间的抗议和抵制活动实施跨国镇压或集体惩罚。

这个要求最终是否得到回应，目前没有答案。中国政府长期反对外国政府和组织以人权问题干涉中国内政，并为香港国安制度、新疆和西藏政策以及相关国家安全措施辩护。对联署组织而言，争议却已经跨过国境：当一个政府对本国公民的控制被指延伸到美国街头、社交平台和海外家庭关系时，问题就不再只发生在中国境内。

9月24日的会晤将有自己的外交议程。但在会晤开始以前，这份名单已经把另一套议程放到了桌边：那些被监禁者什么时候能够回家，以及已经生活在海外的人，能不能在习近平抵达华盛顿时安全地站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