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胜春给丈夫丁家喜写的第36封信,未能完整抵达监室。10月14日披露的通话情况显示,罗胜春多次联系江北监狱狱政科后,工作人员承认扣留了信件,理由涉及“国家安全”“监狱安全”及“不利于改造”,但没有说明哪一句话触犯了哪项规定,也没有提供有效的异议渠道。对一个身在狱中的人而言,家书不是抽象的通信权,而是他与妻子日常生活仅存的联系之一。

罗胜春的公开叙述还交代了被扣信件的细节。此前的披露称,她寄出的信中,丁家喜只收到四页围棋内容,而写给他的私人信件没有交到他手里。罗胜春在社交平台反复强调,监狱不准亲情电话、抽走圣经与圣歌内容的经历已经持续,她尤其无法接受夫妻之间表达情感的文字被整体拦截。她的愤怒并非来自法律概念,而来自一次又一次无法确认丈夫究竟读到了什么的等待。

丁家喜不是普通刑事案件中的陌生姓名。他长期参与新公民运动,因政治活动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多年来,妻子罗胜春通过写信、公布通信遭遇和与人权组织联络,维系着监狱高墙内外的联系。2024年,自由亚洲电台曾刊出罗胜春手持丁家喜肖像的照片,彼时她公布的是丈夫写出的第一封狱中来信;如今被拦下的,是她写给丈夫的信。两张不同时间的记录,显示通信障碍不是一日偶发。

丁家喜与罗胜春早年合影,资料照片,与2026年10月14日扣信事件非同一现场|来源:大纪元(2022年历史照片)
丁家喜与罗胜春早年合影,资料照片,与2026年10月14日扣信事件非同一现场|来源:大纪元(2022年历史照片) · 查看图片来源 ↗

这次通话还有一个关键事实:罗胜春不仅问信,还要求保障放风、购买书籍、阅读圣经和亲情电话。按照她转述,监狱答复这些事项取决于丁家喜的“改造需要”,家属无权提出不同要求。于是,信件是否被阅读、书能否买到、宗教文字可否进入、电话是否能打,都被纳入同一套管理决定。

监狱当然有法定管理权,但这种权力并非没有边界。以“国家安全”作笼统解释而拒绝指出具体内容,意味着家属无法判断被扣的究竟是触及明文限制的文字,还是管理者不愿意让服刑者阅读的私人表达。在政治犯案件里,行政裁量一旦缺乏可检验的标准,便可能从管理秩序变成剥夺家庭联系的工具。

监禁剥夺的是人身自由,不应让夫妻间每一句话都变成监狱允许后才存在的感情。罗胜春追问的不是让丁家喜免除刑期,而是让他读到妻子写来的信。这封第36号家书停在监狱里,恰好把中共政治案件中权力伸进私人生活的方式,留成了一件具体、可指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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