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独立书店再遭围堵：从“禁书窗口”到经营空间持续收窄

香港独立书店正在经历新一轮生存压力。美联社8月30日报道，Greenfield、Book Punch、Hunter以及Have A Nice Stay等书店近月先后遭警方调查或店员被捕，部分案件涉及“煽动性出版物”指控。对不少来自中国大陆的读者而言，这些书店长期是接触政治、历史与公共议题出版物的重要窗口。

与过去直接点名政治团体不同，这一轮压力更多落在书店经营与出版流通环节。7月，警方突击检查Have A Nice Stay和Greenfield，并拘捕5人；更早前，Book Punch和Hunter也遭到类似执法。警方称，相关出版物涉嫌煽动对香港政府、司法机关或执法部门的仇恨。香港政府同时强调，国家安全法律不会建立“禁书清单”，书商有责任自行判断所售书籍是否危害国家安全。

图：香港旺角Greenfield Book Store外观，摄于2026年7月15日。AP Photo/Kanis Leung。

真正令书商承受压力的，正是“自行判断”的模糊边界。美联社采访的书商表示，他们越来越难以确定哪些中国政治、六四、民主运动或公共事务类书籍会被视为触及红线。部分店铺还面临租约不确定、房东压力以及运输商要求事先提交完整书单等问题。

8月30日的最新报道进一步显示，独立书店不仅是香港本地文化空间，也承担着连接台湾出版市场、海外作者与大陆读者的功能。台湾出版的政治及社会议题书籍在香港仍具有需求，而不少大陆游客会在访港期间购买在中国大陆难以公开取得的作品。

这种变化的长期影响不只是少几家书店。香港过去之所以对大陆读者具有特殊意义，正在于其出版、阅读和讨论空间不同于大陆审查体系。如果书店经营者因刑事风险、租约压力和模糊法律边界而主动减少敏感书籍，审查效果就可能从执法现场延伸到出版社、物流商、房东和书店自身。

香港政府坚持有关法律旨在维护国家安全，同时保障言论及出版自由。批评者则认为，在缺乏明确禁书清单的情况下，持续执法会推动书商采取更广泛的自我审查。对香港独立出版生态而言，真正的风险可能不是某一本书被明确禁止，而是越来越少人愿意承担销售它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