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满16岁的孩子,能不能在网上认识新朋友、参与社群讨论、使用AI聊天工具?9月18日,国家网信办公布《国务院关于保障未成年人健康安全使用网络的规定(征求意见稿)》。10月17日,公众意见征集截止。这份尚未正式施行的制度草案,把这些原本由家庭、孩子与平台共同摸索的问题,写成了国家可以统一划定的服务边界。

草案第四条原则上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陌生人网络社交服务和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并对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16岁以上未成年人设置例外;第五条要求向不满16岁的用户提供网络社交、可能影响认知的人工智能等服务时启用未成年人模式。第六条还要求平台具备未成年人识别能力,列举法定身份证件、国家网络身份认证、人脸核验、行为特征识别等方式。

原始来源 · cac.gov.cn国家网信办:未成年人健康安全使用网络规定全文及征求意见cac.gov.cn ↗

儿童保护为何离不开数据收集

限制诱导性算法、减少沉迷,完全可以具有保护价值。中国国内外都有家庭担忧孩子被无休止推送裹挟。问题并不在于是否应当保护未成年人,而在于保护的成本由谁控制:要识别每一名未成年人,平台就必须拥有识别年龄与身份的技术。技术一旦成为服务入口,家长和孩子还能在多大程度上选择不提交额外信息?

原始来源 · english.scio.gov.cn新华社:中国未成年人网络保护草案解读english.scio.gov.cn ↗

草案也要求采取措施保护个人信息,并设置被错误识别用户的申诉渠道。但“保护个人信息”和“识别能力不断增强”并不是天然一致的目标。人脸和行为特征是高度敏感的数据类型,采集越广、跨平台联动越深,误识别、滥用以及数据泄露的潜在后果就越大。监管机关有权制定保护标准,但不能把监测每个孩子的能力误认为保护每个孩子的充分条件。

陌生人也可能是孩子获得帮助的起点

原始来源 · english.cctv.cn新华社:重庆与各地校园手机管制措施english.cctv.cn ↗

网络风险往往发生在陌生人之间,但线上陌生人并不都是危险人物。偏远地区的学生可能在学习社群里找到导师,遭受校园霸凌的人可能先向网上不认识的求助者倾诉,有特殊兴趣的孩子也可能在网络中找到现实生活缺少的同伴。把“陌生人社交”作为广泛禁止对象,容易让平台以最保守的方式封闭交流功能,减少自身承担合规风险的可能。

草案的一个政治背景同样不可忽略。网信办不仅管理青少年用网安全,也主导网络内容秩序。以习近平思想为政策指导、要求平台建设符合官方认定的内容环境,与保护儿童免受商业算法伤害,实际上属于不同的目标。前者决定什么思想能够被看见,后者关心孩子能否健康成长;两者放在同一制度里,儿童保护很容易成为强化信息分级与内容审查的理由。

征求意见结束并不等于新规已经生效。真正值得记住的是它划出的治理边界:一边是平台对孩子注意力的商业争夺,另一边是国家对身份、内容与社交入口的集中规定。孩子并不只需要远离有害信息,也需要在可控风险中学习判断、建立关系、发展独立思想。一个把选择权收得过紧的保护体系,可能保护了秩序,却未必同样保护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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