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吾尔记者霍加的家族代价：25名亲属被抓之后，母亲仍难离境

古丽切赫热·霍加在美国拥有一支话筒，却不能给母亲一张自由出境的机票。2026年10月，无国界记者组织重访这名维吾尔记者的人生：她报道新疆的拘禁和政治迫害，留在中国的25名亲属却曾在同一晚遭到抓捕。时间走过近九年，霍加最迫切的心愿仍是把母亲接到美国。

霍加身在美国，中国公安却能通过其留在新疆的亲属影响她的生活。被施压的记者住在中国公安无法随意登门拘押的地方，但她最关心的人却在另一个司法与行政体系内。家属的行动、电话、出境证件由当地机关控制，海外记者每一次调查都可能被迫考虑家人会不会因此遭受新的对待。威胁不必写成一封恐吓信，家庭关系本身就成为施压渠道。

霍加过去是新疆电视台儿童节目的主持人。2001年，她转往自由亚洲电台维吾尔语组，在美国长期报道新疆。2017年，包括父母及兄弟姐妹在内的25名家庭成员同时被带走。她向无国界记者组织说，至今仍不清楚部分亲属的去向，母亲也难以获准离开中国。新闻工作本来由记者个人承担责任，中国当局的报复却延伸到并未参与采访、编辑或发表报道的亲属。

澳大利亚ABC新闻2025年的一张照片记录了霍加的工作环境：澳大利亚ABC新闻2025年刊载的一张照片里，霍加坐在广播室中，戴着耳机，手里拿着自己的回忆录。玻璃隔墙和话筒清楚标示她从事的工作，与她在中国的亲属能否自由行动形成刺眼对照。这是2025年资料照片，不是2017年抓捕现场。

2026年7月在台北接受德国之声访问时，霍加已经直言中国政府抓走家人是因为她。她记得自己离开故乡后第一次接触不受中共宣传指令约束的新闻，也知道这项选择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没有把自己描述成与祖国彻底断裂的人；恰恰相反，她越想记录家乡的遭遇，就越难获得与家人正常相聚的机会。

霍加的经历具体呈现了跨境镇压如何通过境内亲属实施。中国当局无需在美国对霍加实施拘禁，就可以通过留在新疆的家属维持恐惧。其威慑范围也超越她本人：其他在海外学习、工作和发声的维吾尔人知道，自己身在国外并不意味着家人能够免受波及。这一机制把国家对境内人的行政支配延伸成对境外言论的间接控制。

另一方面，记者赖以传播消息的机构也承受压力。自由亚洲电台维吾尔语节目的资源和前途在2025年以来遭到削减。霍加在2026年又参与无国界记者组织的工作。这意味着一位在中国遭亲属惩罚的调查记者，在海外还必须应对报道渠道缩减。可被采访的家属减少，能够传播的语言节目也减少，新疆的公共信息就会更加难以离开当地。

霍加至今没有获得能够把那些失去的家庭岁月重新归还的决定。她在广播室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属于某个家庭；北京用二十五名亲属遭抓捕的方式提醒她，新闻自由即使跨出国境，也未必能让家门内的人得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