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下午,阿姆斯特丹水坝广场成为一场跨族群反中共示威的欧洲现场。藏人、维吾尔人、南蒙古人、香港人、中国民主活动人士以及荷兰人权团体共同参与“Global Resist China Day”,把抗议焦点对准习近平政权的民族政策和跨境镇压。
活动由Tibet Support Group Netherlands等组织推动。组织方表示,全球超过145个西藏组织围绕中国“十一”国庆展开联合行动;阿姆斯特丹集会则把西藏问题与维吾尔、香港、南蒙古及中国民主运动放在同一现场。
与传统“十一”抗议相比,今年水坝广场多了一个具体法律目标:7月1日生效的中国《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组织者认为,该法不仅强化普通话教育和国家统一叙事,还通过涉及境外组织与个人的条款,把政治威慑延伸到中国国境之外。
从西藏问题走向共同的跨境安全问题
对海外藏人而言,北京的民族政策首先表现为语言、宗教和教育控制;对维吾尔人,则与大规模监控、拘禁、强迫劳动和家庭分离相连;香港流亡者面对的是国安法的域外条款和针对海外活动人士的悬赏。
这些群体过去往往分别组织活动,如今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同一场示威中。原因并不复杂:北京对不同群体使用的法律名称和行政机构虽然不同,但控制逻辑具有共同点——把政治忠诚置于个人权利和文化自治之上,并试图让境外批评者继续承担国内法律产生的风险。
《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第63条尤其引起海外组织关注。批评者认为,该条为针对被认定“破坏民族团结”的境外组织和个人提供法律依据。对已经生活在荷兰的藏人和其他流亡社群来说,这意味着一部中国国内法也可能成为海外骚扰和政治威慑的话语工具。
为什么地点是水坝广场
水坝广场位于阿姆斯特丹核心区域,是荷兰最具公共可见度的政治表达空间之一。在这里举行抗议,与在中国使馆门外示威具有不同效果:前者直接进入荷兰普通公众和游客的视野,把原本容易被理解为“遥远中国问题”的议题变成本地公共讨论。
组织方因此不仅要求北京改变政策,也直接向荷兰政府和欧盟提出要求:公开谴责中国新的民族团结法律,主动应对发生在荷兰境内的跨境恐吓,并就西藏的强制同化政策追究中国政府责任。
这一诉求把示威从象征性反共活动推进到具体政策层面。对荷兰政府而言,问题已经不是是否认同示威者对中国政治制度的评价,而是本国居民如果因为批评北京而遭到跟踪、威胁、网络骚扰或家属施压,荷兰执法和安全机构是否能够提供保护。
习近平时代的“统一”为什么在海外制造联合反对
中共官方把“民族团结”描述为国家统一和社会稳定的基础。但当统一被具体落实为语言教育标准化、宗教组织控制、政治忠诚教育以及对海外批评者的法律威慑时,它同时产生一个反作用:原本历史、宗教和政治诉求差异很大的群体,开始因为共同面对北京而形成跨族群联盟。
这正是阿姆斯特丹水坝广场现场最值得注意的政治图景。藏人并不需要变成香港民主运动的一部分,香港人也不需要接受所有西藏政治主张;他们只需要确认一个共同原则——北京没有权力把中国境内的政治禁令带到荷兰街头。
对中共而言,海外反对力量的这种联合是一项长期失败。党国体系试图通过“统一”消除国内差异,却在境外让不同受压群体找到共同语言。每一次针对某个族群的法律扩张,都可能给另一个群体提供理解自身处境的新参照。
10月3日的水坝广场没有改变北京的法律,但它把一条界线公开画在欧洲城市中心:中国政府可以制定自己的国内法律,却不能因此获得管理荷兰居民政治表达的权力。对抗跨境镇压,最终需要守住的正是这条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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